那时候颜川对她的喜欢盛满了整颗心,稍微动一下都会溢出来。

    高正东见外孙这么喜欢,也就真把苏可意当成外孙媳妇儿了。

    只是可惜往事经不起回忆,不像是酸菜汤,越喝越有滋味,甚至还能就着汤吃一大碗米饭。她现在只觉得心口窝冒酸泡,跟喝了碳酸饮料一样。

    “我没多想,我知道姥爷疼我。”

    颜川点点头,视线回到锅里,然后道:“你先回去坐吧,我盛完端出来。”

    高正东退休后爱上了做饭,因为他胃口没有年轻时那么好,所以就特别喜欢做完给别人吃。

    像颜诗贝、王晟恩这种还在延城本地的小辈就总受他的召唤来品尝新菜品。

    目前他最拿手的还是这道酸菜炖大骨头汤。

    苏可意有几年没吃过正宗酸菜了,刚才光是闻味儿她就馋得不行,喝了一口汤后更是再也不想离开延城。最后吃得她食指大动,一口气吃了一碗半的米饭。

    高正东见她吃得不少很是满足,招呼完这个招呼那个,自己没动几筷子,光看他们吃了。

    “除了贝贝,你们几个都忙着工作,平时要多注意身体,别老吃那些外卖之类的垃圾食品。”

    “姥爷您放心,我们几个都特惜命,川儿成天去健身房,我没事儿也去公园跑步,意姐更不用说了,这些垃圾食品她都不吃。就小恩不行,总吃烧烤不说也不怎么运动。”

    陈醉接话一流,虽然里面有夸张的成分在,但大体属实。

    王晟恩啃了一口大骨头后抗议:“谁天天吃烧烤啊,我只是天天去店里工作,不是吃饭好吧!”

    老一辈就是很在乎小一辈的饮食起居,高正东听完直接拍板:“你这么作可不行啊,你要这样我就天天带饭去你那儿看着你吃。”

    王晟恩哪敢麻烦老爷子,吓得赶紧把骨头放下:“您别听陈醉瞎说,我这身体好着呢!”他眼珠子一转看见颜诗贝赶紧把话题转移到她身上:“您说说贝贝,我老见着她喝奶茶,那糖分多高啊,更不健康。”

    这招儿好使,高正东果然换了说教对象,气得颜诗贝在桌子下面狠踢王晟恩。

    等高正东挨个说了一遍后才心满意足道:“好了,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都不爱听这些,但偶尔也让我们这些老骨头说道说道,要不然啊,跟你们也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喽!”

    一句话让苏可意心里浮上些难过,仔细看来高正东比以前老了不少。

    延城不算是个适合老年人生活的地方,他本可以去北京或者去更南方的地方养老。

    但是他执拗地留在这里,苏可意觉得他的存在就像是一种路标,在指示着家的位置。

    吃完饭几个人也不闲着,该刷碗的刷碗,该扫地的扫地,该收拾垃圾的收拾垃圾,苏可意想帮着颜诗贝刷碗,却被高正东喊了过去:“那些留给他们收拾,可意你跟姥爷来阳台看看,那天我在花鸟市场新买的鸟儿,羽毛可漂亮了。”

    苏可意爽快地应了,她能理解高正东的小心思。

    苏可意不怎么懂这些鸟啊花啊,她没养过这些东西,总觉得这些这些生命比她想象的还要脆弱。

    但在高正东这里却不是这样。

    这房子户型极好,大部分房间都朝阳,下午两点的阳光热烈温暖,正是最盛的时候,阳台上欣欣向荣,每一样动植物都生机勃勃。

    足可以看出他是有多么细心照料它们。

    苏可意耐心听着高正东挨个介绍,偶尔插嘴问一句。

    “……这盆花有一年冬天的时候因为我窗户没关严,差不点儿冻死,我也以为它不行了,都准备给它扔了,但开春的时候它自己又活了过来。你别看它长得柔柔弱弱的,但生命力其实特别顽强。”

    苏可意摸了摸它翠绿的叶子,无声却存在感极强。

    “我原来还种了一盆仙人掌,但是之前浇多了水,根儿都烂了,哪怕我把根儿都削了,也没救回来。”高正东乐呵呵一笑,“咱人也一样啊,有时候觉得这人好像无坚不摧,但其实已经挺到极限了。”

    苏可意没吱声,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她觉得他这是话里有话。

    “这句话我六年前就想说了,可意啊,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把什么事儿都藏自己肚子里,你就像是仙人掌一样,看起来好像不太好接触,长了一身保护自己的刺,但却能开出很柔软又很艳丽的花。”他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说真的,你不是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不是非要时刻都用坚硬的刺对待所有人。”

    “姥爷虽然不清楚你们当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川儿当时是很舍不得和你分手的。”他说到这里又慈祥地笑了笑,“我倒不是夸我外孙好,他从小在我身边长大,人品还是可以保证的,我能看出来这孩子心里还是有你。”

    “重逢这件事发生的概率太低了,我活了大半辈子跟很多人走散了,真是说不准哪一面就是最后一见。如果可以的话,你们要不要再试试重新在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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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高正东家里的时候差不多到傍晚了,颜诗贝回了家,他们四个又去练习室了排练了几次,然后定下了表演时要穿的舞台服。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都是在排练和到处溜达间度过,一开始还美名其曰帮苏可意和颜川找感觉,后来就把这事儿扔在了脑后,因为陈醉和王晟恩终于发现感情的火花其实就是一瞬间擦出来的,强擦不行,于是他们躺平,四个人再次回到高中那种混吃等死的状态里。

    延城的日子过得不比北京慢,很快校庆如约而至。

    一中为了这次校庆准备了好几次联排,陈醉和王晟恩一开始只是嘴上叭叭,没太放在心上,临近上台的时候终于开始紧张了。反倒是平时训练小心谨慎的苏可意心态稳了不少。

    颜川是变化最不明显的一个,排练时什么样,他现在还什么样。

    正式表演那天礼堂候场的地方全是学生,他们四个超龄的不能说格格不入但也不怎么能融入进去。

    他们是提前做好造型来的,之前不光参考了原舞蹈的各个视频,总结了所有出现的元素。

    最后又咨询了舞蹈学校中有经验的老师的意见,另外加入了他们自己的喜好,定下黑色系,衣服上面还镶着水钻等亮闪闪的装饰品,真应了那句低调的奢华。

    他们几个本就气场强大,各个个高腿长身材好,乍一看倒真跟明星一般。

    候场的时候他们这儿就像另一个次元一样,大家都不敢走近。

    陈醉和王晟恩做着腹式呼吸减少紧张感,苏可意嘲笑两个人表面上是老板背地里跳个舞都腿肚子打颤。

    陈醉默默忍受了下去,只回了一句这不一样,然后将颜川拉入话题,告诉他如果紧张的话就学他们,不要试图看手机转移注意力。

    颜川抬眼将新闻视频展示给他们看:“早上电视台对一中学生的采访,这俩小朋友说得还挺有意思,看来真不是托儿。”

    王晟恩凑过来看:“这不是韩瑜和他的小女朋友林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