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境很不妙。

    这间密室非常昏暗,阴风阵阵。桑洱环顾四周,好在,这里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血腥,一排排的大高柜,上方有许多瓶瓶罐罐,收拾得还挺整齐的。

    很快,桑洱就看到了她此行要找的人——对面的一根柱子上,绑着衣衫褴褛的周涧春。他的嘴巴被破布堵住了,满脸的震惊和激动,正“呜呜”地叫着。

    可惜,就算她想救他,现在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桑洱无奈地丢给了对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低下头,暗中调动了一下金丹中的灵力。

    但不管如何尝试,灵力都无法像平时一样,澎湃地涌出。

    按照这状况,等桑洱恢复灵力时,恐怕已经超过96小时的限制时间了。即使周涧春还没凉,副本也会被判定为失败。

    就在这时,枕在桑洱肩上的裴渡轻轻一动,睁开了双眼。

    第63章

    从昏迷中苏醒,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正常人都会懵上一阵子。裴渡却是脸色猝变,瞬间反应过来,坐直了身体。下意识地一振袖子,却抖不落任何东西——显然,被他藏在这么隐秘的地方的武器,也没有逃过被搜走的命运。

    再一看,前方的一面墙上,就挂着他们几个人的仙剑和乾坤袋。

    跌落密室前的画面在脑海里飞快闪过,裴渡的双眸凶光乍露,恶狠狠地剜了不远处的叶泰河一眼。

    他一早就应该杀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桑洱见他醒了,挪近了一点儿,关切地问:“裴渡,你感觉如何?骨头没有哪里疼吧?”

    裴渡吁出一口气,皱眉道:“没有。”

    “那就好。”桑洱如释重负,问道:“说起来,我现在完全调动不了灵力,你呢?”

    裴渡试了试,无果,不忿道:“我也不行。”

    “你也一样啊。”桑洱叹气,有点愁了。

    根据原文的发展脉络,裴渡的武力值巅峰期,是在他二十岁后开启的。到了那时,画皮妖怪这个级别的小boss,于裴渡而言,只是不值一提的小喽啰罢了。

    但那是未来。

    现在的裴渡,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而已。就连董邵离身边的高手也可以重伤他。

    不能指望十六岁的他可以轻松地杀掉画皮妖、带飞全部人,必须另想办法。

    这时,裴渡开始观察起了自己身上的绳索,低头闻了闻,露出了一丝狐疑的神色。仿佛是为了求证什么,他忽然侧过头,靠近桑洱的脖子,嗅了一嗅。

    几缕卷曲柔软的碎发落到了桑洱的锁骨上,有点痒。她忍不住微微后仰了些,问:“怎么了?有发现吗?”

    裴渡喃喃:“问题应该出在这些绳子上。”

    桑洱想起裴渡的母亲是魔修,又擅长蛊毒之术、偏门之道,传给儿子的东西,本来就特别杂。既然裴渡这样说,那么,这绳子十成十就是关键。于是,她露出了笑容:“太好了,只要找到灵力被阻遏的原因,就有了破除困境的方向,我们有救了。”

    “姐姐,你这么相信我说的话?”裴渡看她一眼,戏谑道:“就不怕我信口雌黄,或者干脆胡来一通?”

    “我知道你很聪明,懂得很多事。虽然平时爱说玩笑话,但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桑洱认真地说:“况且,你也没做过什么骗我、害我的事,我为什么不信你?”

    裴渡笑容的弧度几不可见地凝固了下。

    桑洱没有再看他的神色,动了动肩膀:“言归正传,这绳子有办法解开吗?”

    “我没认错的话,这玩意儿应该用魔修的秘法炼制过。”裴渡盯着那一圈圈的绳索,说:“炼制以后,以血为引,就能在被束缚者的身上形成一个法印。在一定时间内,可以阻碍其使用灵力。等上面的力量消耗完了,就会自动解开了。”

    “那要等多久才会消耗完?”

    “因人而异。”裴渡想了想:“我应该会比你快一点吧。”

    “怎么说?”

    裴渡于是解释了几句。根据他的引导,桑洱闭上眼睛,让灵力绕着金丹转圈。在十息之内,灵力只转了一圈。

    这意味着,在一天一夜后,她才会被自动解绑。

    裴渡也试了一下。果然,他的速度比桑洱快得多,大约还有六个时辰就自由了。桑洱觉得,这应该是因为他是魔修,和这些邪物的属性相同,所以,适应起来也特别快。

    六个时辰倒不算久。

    问题是,他们已经等不起了。

    桑洱有些头疼,在心中默默地梳理了一下。

    周涧春的小厮是在大前天的中午来拍门求助的——姑且把这看做是“第一天”吧。

    第二天,她和裴渡抵达蓟宁,在赌馆找到了跛脚五打听消息,晚上顺利地住进了常府。第三天的晚上,他们藏在常鸿光的书房床底,发现了邪祟的真面目。在第四日,天快亮时,一起跌进了密室,晕了大半天才醒来。

    如今,时间已经走到了第四天的深夜。

    六个时辰后,就是明天中午。那会儿,已经无限接近副本结束的死线了。

    不能把通关的希望全压到最后一刻。万一副本超时了,那就完了。必须要想办法,加快脱身的速度。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打断了桑洱的思索:“呵呵,你们终于醒了?”

    桑洱和裴渡一起抬头。周涧春显然深受其害,一听见这声音,就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只见不远处,赵姨娘——不,应该说是附身在赵姨娘身上的画皮妖怪,从一片昏暗的长廊后走了出来。那艳丽的妆容仍在,神情却有几分狰狞:“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多管闲事的臭修士,终有一日会找上门来,坏我的好事。好在,我先前从一个魔修的手里拿到了这几段用秘法炼制过的武器,如今,果然派上用场了。”

    顿了一顿,这妖怪似乎有些得意,忍不住嘲笑了起来:“当然,归根结底,你们只能怪自己太蠢了。本来我都没有发现你们是修士,是你们一窝蜂地自投罗网罢了,真是愚不可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