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银一愣:“什么?”

    “宓银大人,你没见过吗?我那天无意间看到了,伶舟大人手里拿着一个金镯子。”桑洱神色无辜地伸出手,比划着大小:“这么大个左右的。”

    金镯子。

    宓银当然知道了。

    十三年前,伶舟刚收回了江家兄弟的心魂,时常头痛欲裂,闭关不见人。

    宓银担心他总是待在宫殿里会出问题。到了过年的时候,好说歹说,终于拉着他下了一次山。

    山下是一片热闹的过年光景。宓银想起了桑洱还在的时候,鼻子酸楚,眼睛也红了,但她忍住了,继续往前走,半路,却发现伶舟不见了。原来他停在了后面,定定地站在了一间铺子门口。

    宓银觉得奇怪,使劲地擦了擦眼睛,折返回去,才发现那是一家当铺。

    时下的人们,会把自己厌倦的、不要的东西卖进当铺,换取钱财。

    那家当铺的柜台里,放着一只熟悉的金镯子。金镯子下方还压了一个裹着它的小布包。

    新年烟火绽放,人潮来来往往,伶舟就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镯子。

    ……

    过了很久,宓银都不想去回忆那一晚,伶舟那仿佛被打了一闷棍,灰败至极的脸色。

    大街明灯璀璨。他眼底的光彩和生机,却好像干涸了。

    直到彻底收复心魂,伶舟才终于在江折容的回忆里看见,这个金镯子是被偷走的,而不是桑洱不要了,卖给当铺的。

    提及往事,宓银的表情都黯然了几分,嘴巴却不留情,冷哼道:“我奉劝你一句,如果不想死的话,就不要在主人面前提这个镯子的事。”

    第120章

    “为什么不能提?那个镯子明明很漂亮啊。”

    宓银扭过身,继续捣鼓手中的丹炉炼材,力气有点重,低声说:“不是漂不漂亮的问题。也没有为什么,总之别提就是了。”

    这是不肯说的意思了。

    桑洱不死心,揪了一下衣摆的流苏:“宓银大人,那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

    “说。”

    “裴公子的肚子,是怎么回事啊?”

    “他?”这一次,宓银倒没有三缄其口,一撇嘴,道:“他自找的呗。这就是做错事的代价。”

    但这么说了以后,宓银并没有给出解释,还很快把桑洱轰出了炼丹房。

    桑洱:“……”

    宓银,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这说一点又不说一点的,吊起了胃口就没了后续,简直和电视剧里面的nc死前颤巍巍地开口说“杀我的人就是……”然后突然断气一样,让观众吐血三升啊喂!

    看着前面关紧的炼丹房门,桑洱悻悻然,站了一会儿,还是扭头走了。

    路上,桑洱忽然想起了一个事儿:“对了,系统,新身体还没准备好吗?”

    系统:“快了。最快这几天就可以切换。”

    桑洱有点好奇:“新身体是怎么样的?又在哪里?”

    系统:“那是一副更贴合你灵魂的身体。进去之后,你的生活质量将得到飞跃性提升,人生安全也会比现在更有保障。”

    桑洱:“……”

    神秘兮兮的。不过,听这描述,好像还不错。又是生活质量又是人生安全的,肯定不是小跟班一类的角色了。

    今天的天气很好,天朗气清,微风和燥。

    桑洱回到房间,看阳光不错,就化成原形,跳上窗户,抓住了一条垂落的绿藤,灵活地爬了上去,到了窗外的树上。

    这棵大树枝繁叶茂,树杈的中心凹了下去,是个隐秘又舒服的位置,很适合躺在上面,听着树叶沙沙声,吹着风午睡。

    自从发现了这个风水宝地,桑洱已经连续几天爬上来午睡了。枕着干树叶,后脑勺垫着小手帕,桑洱全身松弛,慢慢进入了浅眠里。

    迷迷瞪瞪间,她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在说话。

    梦应该是模糊的。可这两道说话声,却没停下,还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桑洱睁眼,黑豆豆似的小眼珠蒙了一层初醒的雾,小尾巴抖了抖,一爬起来,才发现那不是梦,是真的有两个人在附近说话。

    “伶舟,站住!先把话说清楚!”

    这是裴渡气急败坏的声音。

    桑洱扒拉开树叶,朝下看去,眼眸微微瞪大了。

    来到行止山之后,她就几天没见到裴渡了,本以为他躲到哪里休养去了。

    可没想到,才这么短的时间,裴渡的状态,会差了那么多。

    他披头散发,脸色发青,瘦得脱相,衬得那双眼更大,绽满了狰狞的血丝,看得她心惊肉跳。他的身体,也肉眼可见地瘦削了很多。隆起的肚子被衬得更大更怪异。仿佛寄生了一个怪胎,那怪胎即将吸光他的血肉精气、降临世间。

    这是怎么了,他们在争执?

    伶舟停住了脚步。好死不死,就停在桑洱所在的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