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關上鐵柵欄並上了鎖,以防我們再跑回去。

    「算你走運!昨天才追加過來的犯人雖然是海盜,但是罪大惡極的都已經遣送回他們自己的國家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小嘍囉,劍法都不怎麼高明。」

    「海盜?是大前天還是更早之前,襲擊豪華客輪的那群海盜嗎?」

    「沒錯。不過更令人驚訝的是,聽說當時還有魔族假扮成遊客搭乘呢。」

    假扮?我們有付錢,可是正大光明上船的遊客耶!

    「不過他們好像在客輪進港的時候變成充氣娃娃了。本來准備讓他們也加入這場祭典的,但是又無法分辨他們是死還是活……」

    要是真有這場對戰的話,不就成了我跟自己(訓練救援溺水者的人偶,救命君)對打的夢幻對決了嗎?屆時我一定會獲得壓倒性的勝利,而且在一秒內幹掉對方。

    類似小喇叭的樂器吹奏著軍樂。全場觀眾轟然期待著g1(註:日本的賽馬活動)。

    這時犯人從對面的門被拉了出來,雙方開始往中央前進。

    雖然距離很遠看不太清楚,但是我確定對方是十二、三歲的少年。

    「還是個孩子耶!」

    「就算是孩子也會變成大壞蛋的。他們負責監視護衛船及客船、然後輕輕鬆鬆地把盜賊引渡上船。」

    「我沒辦法殺小孩啦!不對,就算是大人或老人我也下不了手啊!」

    其實我連羊跟豬也不敢殺,甚至要我對狗丟石頭我也做不到。

    「千萬不要忘記剛剛說過的話,盡量拖延時間,讓觀眾覺得不耐煩。」

    「說、說的也是,這樣我就不需要動手殺人了。好~我會努力上壘的,女士妳也要揮出安打哦!」

    我整個腦中一片混亂。

    士兵抓著我的手往競技場中央走去。

    孤立無援的我,這下只能獨自化解眼前的危機了。可是我該怎麼做?

    你要怎麼做才好,澀谷有利?

    這時指尖突然感受到微微的振動,我的同伴發出呻吟聲呼喚我。

    「……穆爾吉勃。」

    對厚。

    這傢伙是最強的魔劍--穆爾吉勃。

    是效忠魔王的僕人。

    如果我是貨真價實、如假包換的魔王,它應該不會棄我於不顧才對。

    「怎麼了麻吉,你興奮到發抖啊?」

    我幹嘛叫你麻吉啊(自己吐自己槽)。

    敵人揮動雙手、握緊劍把,平日有細心保養的劍發出閃閃的光芒。

    從遠處海面吹來的海風穿過競技場,我解開黃布讓它隨風飄揚。

    此刻魔劍完整地呈現在大家面前。

    「大家絕對會稱贊你是一把很棒的劍!」

    「那張臉怎麼刻得那麼難看啊?」

    「那麼鈍的劍砍得死人嗎?」

    「好惡哦~」

    什麼好惡?講這什麼話?想不到它這麼不受歡迎。

    快走到場地中央時,對方突然發出怪聲沖過來。他高舉著銀色刀刃,朝我揮了下去。

    「……喔!」

    『唔--』

    我在千鈞一發之際接住了這一擊,並且承受著雙手受到的沖擊。當金屬碰觸的那一瞬間,穆爾吉勃發出了彷彿肚子餓的簡短呻吟。

    「評審又還沒宣佈比賽開始!可別讓我因為觸身球而退出比賽!」

    對手激動的喘息離我好近。我們往後跳躍以空出距離後,才得以看到雙方的臉。果然還是個小孩,而且應該小我三歲吧。他的臉長了好多雀斑,感覺很像常在花生醬的廣告中可以看到的臉……。

    「利克?」

    不會吧?

    少年好像也發現到我,並訝異地把刀尖朝下。

    「你怎麼會在這裡……有沒有搞錯啊?你不是船員嗎?就算只是個實習生,沒道理把你當犯人啊!」

    「我還想問你怎麼會在這裡做這種事……」

    「先別管我的事啦!開什麼玩笑,這是一場誤會!我去幫你跟官員解釋一下!喂--這孩子不是海盜啦!我可以保證……」

    觀眾開始躁動。我則被穆爾吉勃牽制住,結果失去平衡往前傾倒。

    「……!」

    此刻肩膀有點細細淺淺的灼熱感。

    「利克……」

    原來是少年從背後砍了過來。他的眼睛充滿血絲,嘴角歪斜且臉頰泛紅,已經快看不見他臉上的雀斑了。

    「你還是這麼好心呢,先生。」

    我終於明白他們為什麼要讓我們穿上白色衣服了,因為白色會把紅色的鮮血襯托得更美麗。

    「你想打倒我?」

    「因為只要殺了你,我就會被判無罪。」

    「你是不是被騙了,利克,你被騙了啦!是不是他們把你屈打成招,你才被迫承認自己是海盜,我跟你說,那種供詞是無效的。你可以找律師幫忙喲!不然我也可以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