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諾曼一直把手伸得直直的,所以我用阿爾達貝魯特聽不到的音量提醒他:

    「你的夥伴已經在擂台外倒地不起了,所以你找不到人跟你換手了。」

    不知道他是誤把我當成貝克管家,或者只是單純的痛苦,但是他纖細白皙的指頭正筆直地朝我伸來。

    那是相信我是跟這塊土地淵源深厚的溫克特後裔的謊言,還彬彬有禮跟我握過手的手指。他那滑嫩不曾做過粗活的手,就像女性的手一樣既冰冷又美麗。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

    「啊—什麼?澀……克魯梭上校?」

    戴著墨鏡的我站在椅子上輕輕握住諾曼的指頭。他是歷經多次意外與疾病仍不氣餒,並努力地克盡領主職責的勇敢青年。

    由於他無法發出聲音,因此也無法慘叫,只能忍受著痛苦。

    「可惡,我知道了啦!我跟你換手就了!」

    「你在說什麼啊?克魯梭上校!」

    我盡量正視著前方,然後繞到桌子那邊。

    如果只聽聲音就知道我是誰,那阿爾達貝魯特就會對我造成相當大的威脅。但他又不是我的粉絲俱部成員,也沒看到我的黑發黑眼,所以應該不會認出我是魔王才對。

    「喂,馬奇辛先生。我雖然一直站在旁邊默默地看著,但你的所作所為未免太過粗暴了吧!人家諾曼領主歷經了意外事故跟疾病的折磨,你卻一會兒逼他說話、一會兒要他摘下面具,不覺得太過份了嗎?」

    對方那雙虛假不實的眼睛頓時捕捉到我的身影。

    第五卷 這次必是魔的旭日東升 第三章

    「雖然不曉得你是那棵蔥,不過你就算是插手也沒用。這男人背叛了自己的宗主國小西馬隆,還搶先其他國家跟大西馬隆交涉。一旦證明其背信的行為屬實,就必須撤銷其自治權及所有的一切。」

    他沙啞的嗓音聽起來就像野獸嘶吼。

    「可是你用那種強硬的手段逼他吐實,就算他想說也說不出來吧?總之,先松開勒住他脖子的手吧!否則再這樣下去他會窒息而死的。」

    在我的注視下,馬奇辛終於放開諾曼.基爾彼特的脖子。

    「你究竟是哪裡來的訪客?竟敢插手管我們西馬隆的事,而且你看起來也不像是附近國家的人。」

    「我……我是克魯梭上校,出身地因為太遠所以就不方便說了。」

    畢竟日本又不存在於這個世界。

    經過幾次激烈的咳嗽之後,覆面人發出極細微的聲音。

    「……你真的……「

    在場每個人都微微歪著頭,而且為了集中聲音還把手抵在耳朵旁。領主的聲音聽起來又尖又細。

    「真的那麼想看我的臉?「

    「不要理他啊,諾曼大人!「

    鬍子管家依舊行著大禮,跪著懇求:

    「就算您露出真面目又能怎樣?往後人民跟領地該如何是好?您要是摘下面具,我等國民該何去何從!」

    「……貝克……可是……」

    由於他的聲音過於細微,反而引起眾人的注意。

    「我已經……累了。」

    面具領主諾曼.基爾彼特用先前抓著我的又冰又滑的手指,將綁在後腦勺的皮繩解開。他打算自行將面具摘下來。

    他應該是想就此結束面具人生吧。

    「諾曼大人。」

    「諾曼大人~」

    管家跟女侍異口同聲地叫著。

    他們兩個已經急得快哭出來了。

    「現在或許是說出一切的最好機會,我再也瞞不下去了。」

    接著銀色具從他的頭上脫離而下。

    塞在面具裡的淡金黃色頭發,正捲曲蓬鬆地散在背上。可能是好幾年沒曬過太陽的關系,臉頰跟額頭顯得非常蒼白。淡綠色的眼睛也沒什麼精神。

    領主露出自暴自棄的笑容。

    可能是長期截著面罩的關系,雙眼下方與耳朵旁邊都有紅腫的痕跡。但是那點程度的傷害並沒有損及她的美麗。

    她的……

    咦?她的美麗……

    她?

    女的?這麼說她不是覆面領主……而領主夫人嘍?

    「這麼說她就是假面領主夫人?」

    治理著卡羅利亞這塊領地,有著纖長而手指的人並不是男兒身。

    而是如假包換的覆面貴婦!

    「……這是怎麼回事,基爾彼特領主……不,諾曼.基爾彼特。」

    她的美麗讓我恍神整整二十秒,是馬奇辛冷酷的話才讓我回過神來。

    「看來你並不是諾曼.基爾彼特,這表示我們竟然把領地交給一個陌生女子管理!而且國民不僅效忠於她還納稅給她!」

    管家腳步踉蹌地走了過來,還用雙手搭在女子緊擦面罩的手上。

    「夫人……」

    「你到底是誰?真正的基爾彼特到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