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覺就好像被困在寺廟的大鐘裡,還有人從外頭「鏗!鏗!」地敲打一樣。

    「……谷……澀谷……」

    我拚命想睜開干澀到粘住眼睛的眼皮,用力到好像聽得到皮膚被撕裂的聲音。這時候黃金與翠綠的顏色躍進我蒙朧的視線中,雖然更遠一點的地方是跟剛才一樣的黑夜,不過倒是有白色的燈光在四處飛舞,原來是雪。

    我看到留著金發的人眯了一下眼,嘴巴還稍稍掀動著。

    「既然這樣……」

    既然、這、樣.

    「哇!住手啦,沃爾夫拉姆!那麼做會死人耶!」

    我的意識急速回覆著,因為馮比雷費魯特卿正舉起金屬棍棒,准備海k我。

    「不能……咳咳……因為我不醒人事就用那種方式叫醒我,未免太粗暴了吧……嘔~」

    正准備抬頭,一陣惡心感及暈眩感立刻襲來,我不得已只好讓頭部回到原來的位置。只是我的後腦勺好像碰到無法形容的硬物。我有種不祥的預感,這硬梆梆的肌肉感是……

    「陛下,請先暫時保持這個樣子。」

    果不其然,是約札克的大腿。

    「澀谷,喏~水。」

    「喔噗!」

    我的嘴巴被塞進一顆雪球,原來是村田。他右手還拿了一顆,可能是想讓我「續杯」用的吧。我揮著手表示「夠了,不需要了」,但他似乎不太明白我的意思。

    「唔呼——!……噗,幹什麼啦!都卡進我喉嚨了啦!i「終於恢復理智了嗎.」

    沃爾夫拉姆為了減輕腰部的負擔,用棍棒撐著身體讓自己站起來,他的表情突然變得好溫柔。我繼續躺著,用眼睛確認四周。村田則是蹲著,枕在我腦袋下方的是約札克的腿。

    但是「他」並不在。

    我轉輕舉起嘎嘎作響的手,用凍僵的手指摸摸自己的臉頰。

    是濕的,可能是融化後的雪造成的吧。

    「肯拉德他……」

    三男把視線移到一旁。

    「沃爾夫,肯拉德他……剛剛在這裡,沒錯吧.而且還穿著黃色的衣服,是那種會讓人誤以為他是阪神虎球迷的制服。對吧.沃爾夫.可是怎麼沒看到他呢.」

    「你擔心一下自己好不好!」

    村田難得用那麼強硬的語氣開罵,讓我不由得閉上嘴巴。

    「你可是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來耶!?幸好途中偉拉卿把你抓住,否則你鐵定會摔到地面,就算是全身骨折也不足為奇。」

    「從那裡.」

    距離我們不遠處站著評審跟幾名作業員。感覺很像在進行豪雪地區的鏟雪作業,還有灰色雪塊從高處落下。他們到底在做什麼啊.

    「那是.」

    「為了救出埋在裡面的傢伙,他們正在鏟除圓形舞台上的積雪。禍還是你闖的呢。」

    「我!?埋在裡面!?把誰.」

    「還問誰……你完全不記得了嗎.」

    不記得。

    「這麼說來,我一定又進入之前那個超級魔王模式了是吧.不過最重要的是,你說有人埋在裡面,我把誰埋在雪裡啊.慘了,那個人該不會是.」

    「如果你想說馮古蘭茲,他還活著。受不了,那傢伙的命還真硬呢。」

    約札克滿是遺憾地說:

    「不過你表演了那麼厲害的魔術卻完全沒有任何印象,實在是太可惜了~而且只有你本人不知道那個場面有多壯觀又多可怕。啊,或許不應該說可惜,應該算是好運吧。」

    「我一定又幹了既可怕又怪異,甚至會讓人懷疑我品性的事情對吧.」

    「討厭啦~陛下,美麗又不代表一切。對我來說,只要能讓阿達爾貝魯特吃鱉,那可是比任何事都大快人心呢!」

    可是吃鱉的並不只有美式足球員。

    我戰戰兢兢地摸著自己的喉嚨,手指立刻沾到快要凝固的黑色血漬。幸虧它不是很痛,不過只要一動的話傷口就會裂開吧。只是先不管這個,「吃鱉」是哪個時代的說法啊.

    「我怎麼還活著啊,好神奇哦。」

    我已經好久不曾如此了。雖然發揮超乎人類的魔力,不過近幾次的魔法我隱隱約約都還有點記憶,可是這一次我卻完全沒有印象,因為一直被封印在黑暗中。一想到那個狀態,我的身體不禁因為不安跟恐懼而顫抖著。

    「……我是怎麼了.」

    「你常常都這樣啊,又不是今天才開始。」

    沃爾夫拉姆慢慢蹲下來,他的動作變得特別僵硬。話說回來,他的腰到底怎麼樣了.病情這樣拖著好嗎.

    「把頭轉到旁邊,你脖子上的傷我會設法處理。克裡耶,你有帶針線嗎.」

    「當然有。為了讓衣服穿起來更合身,修改衣服可是必備的技能呢。我看就交由我來縫好了,我對自己裁縫的技巧可是滿有自信的哦。」

    「縫.不用麻醉嗎!?拜託用治癒術好不好.你不是說過止血這點小事你還辦得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