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語言根本就不通。」

    「說的也是。對不起……是我不對……而這種問題憑我這美術成績只到第二級的人是畫不出來的。」

    沒頭沒腦就遭到責問的男子,因恐懼與驚嚇而顯得表情僵硬。

    我不知道這樣的道歉方式他是否能理解,總之又對他低了一次頭表示歉意。

    「……我們走吧,不然等船沉了的話就為時已晚了。」

    「是從前面算過來嗎.」

    「啊.」

    他那半開玩笑的言詞讓我在剎那間忘記此時的緊急情況。

    「你說美術第二級的成績,是從前面算過來第二好的意思嗎.」

    「別傻了肯拉德,當然是最後面算過來的倒數第二級。沒關系啦,你大可不必安慰我。」

    我們一面輕松交談,一面爬上樓梯,但是我稍微好如世界末日,船員們是為了不讓自己被浪捲走有什麼抓什麼。

    其中還有人用粗繩索把自己綁在柱子上。

    前進時如果不多注意一點的話,就會因為從側面撲過來的海浪而摔個狗吃屎。

    海面波濤如此洶湧,但天空卻美得像另一個世界。從頭頂照下來的陽光既明亮又溫暖。這讓正受到大自然凌虐的我們有種在地獄受懲罰的感覺。

    不過,就在我想深呼吸的那一瞬間,注意力卻中斷了。

    我明明有刻意遠離甲板邊緣的,但是從頭頂襲來的綠色波浪卻打在我臉上,害我原本抓住通道欄桿的手不小心松開了。

    「糟糕!」

    幸虧甲板旁邊的欄桿擋在我的肚子附近。我才沒有摔下去,不過也要感謝緊緊抓住我廚房制服背後的偉拉卿的反射神經。

    他應該會像往常那樣問我「沒事吧」。

    我往自己差點摔下去的海面偷偷探頭看了一眼,趕到我身邊的肯拉德也用他棕色的眼睛望著海面。

    那裡有個漩渦,是有別於周圍波浪的深藍色圓圈。

    「你沒事吧……」

    「好險、好險。」

    我一直盯著漩渦中央異常明亮的藍色看去,總覺得自己好像要被吸進去似的。

    我記得這種感覺,但想不起來到底曾在哪裡經歷過,因此覺得很焦躁。

    抬頭看著快跟我肩靠肩的肯拉德,發現他似乎也跟我想著同樣的事情。

    我還覺得那一頭好像會伸出白色的手抓著我的脖子把我拉過去呢。

    或許我會在沒有痛苦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的情況下,被帶到讓肺部失去功能的深海底…………

    我覺得遠方有人在呼喊我的名字,於是在無意之間往前踏出半步。

    照理說我不會掉下去的。

    如果沒有人從後面推我的話。

    第十捲 此乃邁向魔的第一步 第六章

    失敗了!

    在都內某家飯店的屋頂,村田健從渾濁的水裡抬起頭來,紅色與白色的鯉魚則在他膝蓋旁邊游來游去。

    他的頭發滴著充滿魚腥味的水滴,然後對窩在附有遮陽傘的桌椅處的鮑伯開口詢問:

    怎麼樣?!

    這是確認的vtr。

    任誰都想不到這個戴著墨鏡、歪著頭、俏皮地說著日文的男人是支配地球的魔王。

    不過說到支配,差不多就如同問到他跟比爾蓋茲誰比較厲害而不知該怎麼做比較的程度吧。

    在乾燥的水泥地上留下水漬的村田,直盯著液晶熒幕看。

    可惡,只差一點點就能掌握到涉谷。只要能連接上他的靈魂或意識,接下來就是我的是天下,到時我就可以靠那個前往他所在的位置。可是有拍到嗎?

    恩,非常清楚。

    在水中拍攝的影像雖然朦朦朧朧的,但村田的身體卻拍得非常清楚。

    就充滿浮游生物的空中花園來說,這樣算是拍得很清楚了。

    是啊。

    勝利硬是打斷額頭互抵在一塊的鮑伯與村田的對話。

    不過要是真的能從飯店屋頂的渾濁水池前往異世界,害鯉魚不斷失蹤的話不就太扯了嗎?應該只有可愛的花嘴鴨母子才會從這種地方展開旅行吧?

    從拱橋往下看的涉谷勝利一邊冷嘲熱諷,一邊盯著鮑伯的手看。

    只因為自己非常在意弟弟的特殊友人將的話是否屬實。

    其實場所並不是問題喲!junior,重要的反而是時機。

    不是告訴過你別叫我junior了,我又不是你兒子哇啊!

    畫面跑到一半,村田的上半身便消失了,發出驚叫聲的是在橋上的勝利。

    他連忙抓住涂著紅色油漆的欄桿大喊:

    消、消失了!太詭異了,喂!

    你可以把它當成靈異照片拿去投稿喲,我朋友的哥哥。不過千萬別忘記用黑線把我的眼睛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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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田露出奇妙的神情指著倒轉的影像。

    你看,拍到了這麼多。倒是拍到了這個之後,那邊立刻出現一股沖擊力把我推了回來。因此別說是涉谷回來了,還感覺得到那邊跟這邊的空間產生正向沖突的現象,兩邊都會彈回原來的地方。不然有那麼一瞬間的機會是能夠緊追上他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