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女子戰戰兢兢地把手伸到腹部,這下子艾普莉總算明白了。站在一步之後的那位也是大腹便便的女性。

    她們都懷孕了。

    兩名女性都是當地的孕婦,肚子裡懷著尚未出世的孩子。

    這個冷酷的納粹黨想把腹中的胎兒當做鏡之水底的鑰匙使用。

    一想到這裡她就反胃想吐。

    指揮官得意洋洋地點頭對士兵示意,然後簡短地說出下一道命令:

    剖開她們的肚子!

    在場所有人都像是聽到什麼陌生的單字似的,剎那全嚇得目瞪口呆。

    後來是克魯納最先理解這句話的殘酷意義,隨手拔出閃著暗光的軍刀。

    女子沒有被即將發生的事情嚇到,反而被那把鋼鐵的光芒嚇到發出可怕的慘叫聲。

    住手!你錯了,住手啊!不是這樣的

    設法站起來的艾普莉被松開的繩索絆倒而倒在地上。而原本跟自己背貼背的支撐突然消失,所以還纏著繩索的她整個人往後倒。

    理查,你要去哪裡

    又長又響的槍聲響起,一名壓著活祭品的士兵應聲倒下。

    艾普莉反射性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當地居民一個板著一張臉的中年男子拿著狩獵用的步槍。

    從槍口冒出來的煙正慢慢地消失。

    可能發現事情的嚴重性了吧,男子突然垂下肩膀。這時一名慘叫的女性跌跌撞撞地沖到丈夫身邊。

    那傢伙想把我老婆

    站在附近的老人連忙把他們兩人壓在地上。

    因為原本在帳篷內監視的衛兵,一起把槍口對准那名男子。

    趴下!

    艾普莉聽到背後傳來尖銳的聲音而回頭,正好看到黑色將校服踢倒灰色制服,還趁對方倒下的時候拔出他腰際的配槍。

    當手槍從槍套拔出,並在最短距離內流暢地畫出圓弧線,保險也在同時間接觸,然後往灰色制服的腹部開了一槍。接下來還分別對准正打算轉身對自己開槍的士兵、還在監視居民的士兵的腿,以及抓住孕婦手臂的年輕士兵的手腕開槍。

    由於每一發的間隔時間都很短,所以連輪盤回轉的聲音都沒聽到。

    當子彈用盡,他從倒地的士兵身上拿走配槍後,又連續開了三槍。

    至於最後一發則打穿始終握著軍刀的克魯納右肩。

    都特的左手以不自然的姿勢下垂著,但是光靠右手也照樣把帳篷裡的德軍全部擺平。

    通通不准動!

    可能是疼痛的關系,他咬緊牙關,拿著別人的槍對著在地上打滾的指揮官說道。

    要命的話就把武器丟掉!外面的人也不准進來,否則下一槍就不只是瞄準側腹哦!

    正當艾普莉好不容易掙脫繩索的時候,中槍者正按著傷口蹲在地上,而其他人也紛紛丟下武器趴在地上。

    理查,你的手怎麼

    平民百姓到外面去!葛雷弗斯,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我能跑能跳呢。

    很好,你去准備車子。聽好了,不必特地用錢買。兩分鐘,兩分鐘內立刻回來哦!

    知道了。

    艾普莉把防水布捲起來,然後從當初他們進來的地方離開。

    不管是吉普車還是卡車附近都有士兵守著,而眼前又沒有閒工夫去避開他們的耳目。

    就在這個時候,一輛熟悉的小貨車突然停在距離她不遠的地方。雜貨店的老闆娘從駕駛座探出頭來說:

    我幫你們開來了喲!這是你們的車吧?

    謝謝你,可是為什麼你要這麼做呢?

    該道謝的人是我,是你們救了我兒子,對吧?

    原來她是愛國少年的母親啊。

    回到帳篷後,都特用無法使力的左手跟牙齒,把從一堆建材中拉出來的棒狀物綁好。不過他右手的槍依舊指著少校。

    炸藥!?你從哪兒弄來這種東西

    我要把盒子放在車上,有沒有人手啊?

    我是被逼來幫忙的,是她威脅我的!

    雜貨店老闆娘眨了一下眼示意:就讓我這麼做吧,如此一來,事情過後她也不會被責怪。

    艾普莉跟她一起把盒子抬到小貨車的載貨台上,還在上面鋪上乾草掩飾,但還是無法遮掩住它的不祥感。

    理查,搬好了。

    都特頭也不回地點頭,然後舉起整捆的炸藥。那可是比槍還要危險的獵物呢。

    在我數到九十以前,你們都不准動,要是讓我發現你們提早動了的話,我就會把這玩意兒點燃丟進來的。

    接著他一邊開始數,一邊往小貨車跑去。

    葛雷弗斯,把樂器盒給我!

    知道了!

    艾普莉抱起皮製樂器盒,還幫都特用帳篷的布包起來。

    她制止都特開車並繞到駕駛座坐下,接著用飛快的速度穿過市中心。

    只是她驚險萬分的開車跟踩油門的方式,讓副駕駛座的乘客發出抗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