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從我的嘴巴,說出這樣奇怪的話……」

    他透過電波傳來的悠哉語氣,聽起來像是在嘲笑無力的得。

    『沒關系吧——?反正我們又沒打算跟她交往,誰管她怎麼想啊——』

    「問題不是那樣……」

    她誤會了,鐵定誤會了,一旦夾雜「國王」這兩字,不管她怎麼解讀都會變的很詭異,也不可能理解真正的意思。

    『先別管那些了,澀谷,剛剛不是跟你說,我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可是攸關你往後人生的事,所以現在就得告訴你,在電話裡說不清楚。』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你那裡。你現在在哪啊?」

    『抬起頭來——』

    在沒有交通號志的斑馬線對面,有一根裝了路燈的電線桿。有著澀谷有利外表的村田,就在路燈正下方看似冷清的公用電話亭裡揮手。

    『晚餐是法式蔬菜燉肉喲——』

    他的表情實在太白痴了,連我都覺得丟臉。

    要是有資料可供查詢,為了做為往後的參考,我說什麼都想知道過去「曾經交換身體」的人們可以忍受的平均天數是多少?

    我們交換身體才不過幾小時,卻早已到達極限。

    「想不到連我這樣的人都開始急躁起來。」

    「還好耶,我待得挺舒服的。你的身體又輕又柔軟,感覺很不錯,連爬樓梯都很輕松。而且身體前屈時指尖竟然能碰到腳趾頭,這還是我有生以來頭一次辦到呢——」

    「這些都是我每天鍛鍊體能的成果……你到底想試什麼啊?」

    「多方面的嘗試羅!我覺得運動神經不錯的身體真的很方便。」

    我倒是很羨慕腦筋好的人。不管怎麼說,這個狀態真的很不自然。加上村田說他想起來的事情很重要,更應該盡快讓一切恢復原狀吧!即使不確定是否能夠恢復原狀,好歹也得試試看再說。

    不過村田好像有點捨不得換回原來的身體,難不成他真的那麼喜歡我媽媽煮的菜嗎?

    既然這樣,他每天晚上都來我家搭伙也無所謂。

    至於他說的重要事情,是這樣的。

    他一面把凍僵的手指伸進打獵夾克的口袋裡一面說:

    「你要選新娘喲!」

    「選西涼——?」

    「不是選西涼,是選新娘。如果得沒記錯,你已經在你的國家正式就職了。而在那裡,正好跟這個季節的相同時節,會舉行大規模的選新娘活動。」

    路上的店家都已經拉上鐵門,通往車站的路顯得冷清許多。一到晚上九點,當地的商店街上都是一些在週末加班而神情疲憊,正准備回家的上班族。

    「選新娘啊——換句話說,那裡也有類似情人節的活動羅?」

    「並不是。」

    這句話打斷我對集體相親的想像。

    「是有復數的女性沒錯,但你就只有一個人。也就是從這一年來所提過的婚事以及求婚者之中,選出一名成為魔王陛下的新娘。」

    「魔……我的新娘!?」

    「沒錯。只不過『魔王陛下的新娘是誰!』畢竟是滿久以前的活動了,現在是否還有執行,這我就不太記得了……」

    「開什麼玩笑,我的結婚對象應該由我自己決定吧!話說回來,我才十六歲耶!依憲法規定還不能結婚吧!?」

    「這番話請和你的教育官說吧——對那個頭銜可能是教育官或攝政官或宰相或主辦者之類的人說吧!」

    我腦海立刻浮現云特張開雙手往上高舉,滔滔不絕的模樣,他腳下的殘雪好像蠻滑的。如果是他才不會管我現在幾歲,只會加快事情的進度。等一下,既然是那個馮克萊斯特卿,就算不怕羞地穿著純白婚紗混在候選人之中,也是不足為奇的事。

    「……云特的……婚紗……」

    「澀谷,你可不要做太可怕的想像?」

    正因為他比普通人更適合穿婚紗,所以才可怕。

    「總而言之,要是在這個時期隨便決定跟女孩子交往的話,很可能會直接聯到選新娘的活動。明天又是眾所矚目的情人節,或許會有一拖拉庫的女生正在排隊等著對你告白。」

    「……真是超現實的挖苦方式。」

    「什麼?我講了什麼超越魔術的傻話嗎?所以啊,要是我繼續待在你的身體裡,到時候不就變我要回應前來告白的女生嗎?如果一整天下來都沒恢復原狀,我也無法應付早上的電話攻勢。畢竟輕易拒絕的話,對澀谷來說仔過意不去。嚴格來,不是澀谷有利本尊的我如果隨便答應人家,你又做何感想呢?」

    我覺得等到有人展開突擊再擔心還來得及。

    不過明天如果還維持這種狀態,想必村田也會吃不消。畢竟這十六年來,我過著沒有女生緣的人生,就連巧克力都只有媽媽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