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和卧室里都有电暖炉。”娜塔莎走到沙发边,拧开暖炉开关,“这是木屋,所以不能有明火。”

    闻雪点点头。

    娜塔莎抬起手臂,看一眼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我们一般六点多吃晚饭。你先休息,到时候记得过来。要是没事干,也可以来找我聊天。”

    “好。”

    电暖炉功率很大,小木屋里很快暖和起来了。闻雪躺在沙发上,闭上眼,试图让大脑放空。

    外面静得出奇,屋子里只有电暖炉发出低低的嗡鸣声。

    这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没有生活的压力,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但闻雪脑子依旧乱哄哄的,怎么也静不下来。

    旅行已经抵达最后一站,她一路走,一路告别,心渐渐搬空,最后留下的并不多——极光、森林、还有……方寒尽。

    闻雪捂住眼睛,泪水从指缝间流出来。

    怎么办呢?

    这个世界,她本来已经无牵无挂了,现在,却多了个他。

    第31章 夜归人

    闻雪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一睁眼,窗外的天空依旧是青黑色的,这就是极夜的坏处,让人日夜不分,作息紊乱。

    晚饭时间到了。一整天没怎么吃饭,闻雪已经饿得不行。她裹紧羽绒服,带上房门,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朝中间的石头屋走去。

    推门而入,头顶上响起一串铃铛声。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味,炉火旁围了一圈人,听到动静,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

    娜塔莎坐在最外边,伸手招呼她:“过来坐吧,羊腿马上就烤好了。”

    闻雪脱掉外套,在娜塔莎旁边找了个矮墩坐下。

    娜塔莎递给她一只盘子,“饿吗?先吃点烤土豆吧。”

    “谢谢。”

    闻雪接过盘子,没有着急吃,而是环视了一圈,向其他人点头致意。七八个人,都是陌生面孔,白皮肤黄皮肤棕皮肤的都有。

    娜塔莎切换成英语,向闻雪一一介绍:“这俩小伙子是菲律宾人,埃迪和托米,这三位是从莫斯科来的,阿杰、伊凡和莎拉,这两个姑娘是澳大利亚人,佐伊和琳娜,还有这一对,是你的同胞,袁媛和郑、郑……”

    娜塔莎停顿下来,努力回忆这个男人的全名。

    男人见状,忙接话:“易阳。”

    “哦哦,对,他叫郑易阳。”娜塔莎拍了下脑袋,“瞧我这记性。超过三个字的名字,我就记不住。对了,还有这位——”

    她胳膊一伸,揽住身边一个男孩的肩膀,笑着说:“这小伙子叫阿诺,我的员工。”

    闻雪笑了笑,跟他们挥了挥手,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你一个人来的啊?”问话的是袁媛,一个圆脸姑娘,年纪不大,杏眼,小翘鼻,看上去很可爱。

    身旁的郑易阳应该是她的男朋友,方脸,戴着眼镜,看着很老实的样子。

    闻雪点点头,千篇一律的回答:“没找到伴儿,就自己来了。”

    “哇——”袁媛和郑易阳对视一眼,齐声感叹。

    袁媛又问:“你打算待几天啊?”

    闻雪吃了块土豆,摇摇头,“不确定,三四天吧。”

    袁媛叹了声气,抱怨道:“我们在这儿都待了三天了,别说极光了,连颗星星都没瞧见。成天不是刮风就是下雪,屋里又没网,就这么回去吧,又不甘心。唉!”

    娜塔莎打趣道:“昨天不是还玩了一天雪橇吗?我那几条哈士奇都累趴了,一整天没出窝。”

    “唉,还说呢,昨天坐雪橇,那风刮得我脑袋疼,现在太阳穴还突突地跳呢,不会是感冒了吧?”

    郑易阳捏了捏袁媛的肩膀,“不是测过了吗?体温正常,多休息几天就好了。”

    安慰完女友,他话锋一转,问娜塔莎:“对了,今天能看到极光吗?”

    娜塔莎指了指窗外,没好气地说:“你自己瞅瞅。”

    又开始下雪了。

    大片大片鹅毛般的雪花,晃晃悠悠地飘落,玻璃窗透出的灯光,给雪地染上了一层黄晕。

    袁媛仰天长叹:“没完没了了……”

    香喷喷的烤羊腿一下架,就被大家瓜分了,娜塔莎继续烤羊肉串、土豆和鱼。吃得心满意足后,俩菲律宾小伙子和俩澳洲姑娘成群结队地离开了,三个莫斯科人在打一种闻雪看不懂的扑克牌,角落里,袁媛和郑易阳依偎在一起,商量着接下来的行程。

    闻雪和娜塔莎聊着天。她发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娜塔莎聊天时总喜欢把话题往叶子杭身上带。

    比如,闻雪问:“每次有客人来,都是你开车去机场接吗?来回一趟得四个多小时,会不会太辛苦了?”

    娜塔莎哼笑,冲旁边的阿诺抬了抬下巴,“一般是他负责接送。”

    小伙子正在闷头喝酒,伏特加像白开水一样灌进去,脸色一点变化没有。

    娜塔莎继续说:“不过你不一样嘛,你是叶子杭介绍来的,我当然得亲自接待。”顿了顿,她不着痕迹地切换了话题:“对了,叶子杭是怎么跟你说的?”

    闻雪端着酒杯,眼神迷离,“什么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