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用你的微信给念念打个电话行吗?”

    杜伦听他话语卑微,心里不是滋味。在文工团院里这几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里林炜辰,素来最斯文谦和,在这件事发生前,兄弟里他是混的最好的。

    容貌英俊,家世也不错,还是名牌大学毕业,又跟青梅竹马的大美女在一起。

    “你打,我出去看看另外那个屋怎么样了。”他灭了烟,起身出去。

    林炜辰拨通了微信电话。

    过了十几秒,一直没人接,就当林炜辰准备挂断时,电话接通了。

    “……嗯?”

    电话那头传来细弱的声音,她听起来好像在睡觉。

    “许念,是我,林炜辰。”

    “嗯。”许念的声音大了些,缓声说,“你有事吗,我现在不舒服。”

    林炜辰忽地一颤。

    许念这句话,仿佛把他带到了一切都未发生前。

    他喉咙哽住,哑声问:“你怎么不舒服了?发烧了吗?”

    “嗯。”

    “有没有吃药?”

    “没有。”许念声音很乖,几乎是有问必答。

    林炜辰心底泛起一阵痛意,他清楚许念大概是烧迷糊了,还能这样跟他好声好气的说话。

    可他却想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不要她想起那些事。

    林炜辰顿了顿,温声问:“你去哪儿玩了,我去找你好不好?”

    “不好。”突然换成一个男子的嗓音。

    “你是谁?”

    一声轻嗤,说话的态度快拽上了天。

    “婚礼上揍你的新郎。”

    “……”

    林炜辰心像是突然被人狠狠捏了一下。

    “你怎么会——”

    不等说完,语音已经被掐断。

    第12章 这次想起来了?……

    许念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她梦到了许久不见的许冠东。

    他还停留在记忆中十几年前的模样,隽秀硬朗的脸庞已经有些模糊。

    许冠东左手拿着药,蹲在床边哄着她吃。

    温声叫着她“念念,念念” 。

    她爸爸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可她不想吃那么苦的药。

    许念抱着腿,自顾自地摇头,泪撒在胳膊上。

    倏然,他拉着她的胳膊,亮出一块糖。

    晶莹剔透的塑料纸下,是一颗橙子味的硬糖。

    上一刻还在哭泣的小姑娘,立刻停下,伸手去抓糖。

    一捞,却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一觉梦醒,半明半昧的房间里,只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

    没有许冠东。

    但嘴巴里,却留着一丝甜味。

    她侧过头,隐约看到床头柜上有一张彩色的硬糖纸。

    伸手拿起来,攥紧手中。

    完全没有印象这颗糖是怎么来的。

    肚子突然“咕噜”一声。

    胃口发空,有些微痛。

    她支着身子起来,感觉浑身跟散了架似的疼。

    脖颈上的湿毛巾顺着前襟滚落到一侧,视线顺着毛巾,最终落在床边的身影上。

    席卓?

    一道暖光顺着窗帘缝隙打在线条优美的脊背上,他斜侧着枕在一只胳膊上,睡得似乎很沉。

    许念稍愣,回想着昨夜的事。

    酒吧,被人骚扰。

    记忆定格在席卓扛着她从停车场跑走时的场景。

    只记得当时胃口很痛,整个身体也跟着了火似的烧着难受。

    再之后的事已经没有印象。

    许念看了眼周围的情况。

    湿毛巾、水杯、水壶。

    不难拼凑出答案。

    她应该是发烧了,席卓照顾了她一晚上。

    那颗糖也是席卓给的。

    许念扯了下身上的衣服。

    还是昨天出门时穿的那套,只不过整个都馊了,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大概是吐过了。

    她难以忍受自己身上的这股味儿,准备起身去洗漱,想到身边的人,凑过去推了他肩膀一下。

    可能是睡得太沉,席卓没有反应。

    她低声唤了他几句,还是没反应。

    许念心里有点愧疚,毛巾湿度还是挺大的,大概率是照顾了她整整一晚。

    要不就先让他在这睡吧。

    许念缓缓起身,生怕惊动了旁边的人。

    周围静悄悄的。

    脑海里一个荒唐的念头被莫名放大。

    难得能近距离的观察他的面部比例。

    她迟疑着弯下腰,整个人侧躺在他的身前。

    对着那只紧闭的眼睛,缓慢地伸出了手。

    食指比在眼尾,大拇指比在眼角,顺利测到了眼长。

    又小心翼翼地向下挪动。

    倏然间,手腕一沉。

    男人紧闭着的眼,突然睁开。

    许念对上他的视线时,见他眉梢一松,眼底含着稍纵即逝的惊讶。

    深邃的眼眸似黑夜中的宝珀,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席卓拽着她手腕的手忽地松开,手背贴上她冰凉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