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白一见他眼睛就要变红,鼻子也是酸酸的,但还是扯开一个微笑:“你觉得一个正常人来医院能有什么事呢?我生病了,来找你看病。”

    江野很官方在走流程,眼睛却始终不敢看他:“哪方面的问题,描述一下。”

    余白指了指自己的心脏:“这方面的问题。”

    江野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起来。

    余白又道:“老毛病了。这几年来一想到一个人就心疼得厉害,跟要死了一样,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江野的呼吸絮乱了。

    他用了接近三天时间平复好的心跳又开始躁动起来,一瞬间,所有的回忆排山倒海而来,不可抑制的冲击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余白伸出手,将手轻轻覆盖在他的手背上,轻声细语地问:“江医生,你能体会到这种感觉吗?”

    江野跟触到火似的抽回了手,慌慌张张的站起来,好似他是洪水猛兽。余白被吓到了,手悬在半空中有些不知所措。

    江野红着眼不敢看他:“抱歉,我离开一下。”他捂着头部往洗手间走去,试图去阻止那些回忆波动他的神经。

    和以前一样,一想到余白,他就不可控制的想要洗手。这双手甚至都被他洗到脱皮,洗到烂,可是他还是觉得不干净,总是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余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安安静静的倚在门框上看着他洗,看他洗到双手颤抖,洗到指尖泛白,直到他彻底关掉那个水龙头为止。

    江野抬头。

    镜子里的余白正在看着自己。

    “江医生……”他的表情非常难过:“如果心理医生的心理出现疾病的话,应该怎么办?”

    第30章 chater (30)

    江野抿紧着唇线, 将双手支撑在洗手台上,沿着他鬓角流下来的水珠,滴落在洗手台里,不知道是汗还是水。

    “我治不了你。”

    余白没动:“你是医生。你都治不了我, 那我是不是只能站着等死了?”

    “……”

    江野没有答话, 起身走到门口想离开。余白不让走。他往左,他就往左, 他往右他就往右。

    江野出不去, 只能被迫的看向他。视线碰撞上的那一刻, 有一个叫理智的东西在他脑子里疯狂的求救。

    余白那张小脸上写满了倔强。

    过了一会后主动向他伸手, 试探性的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可怜的看着他:“你就不想抱抱我吗?”

    面对他的触碰, 江野忽然退后两三步, 睁着一双不知所措到处闪躲的目光, 现在他像只受惊羚羊似的, 只会重复着一句话:“别靠近我……”

    他是个怪物。

    靠近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他哆哆嗦嗦的从白大褂里掏出一个白色的药瓶子。因为颤抖, 导致倒出来的药丸有点多,他也不看数量, 跟疯了似的往嘴巴里塞, 只有靠药物的维持,他才能对余白保持镇静。

    但药物吃多了对人体伤害很大的。余白再怎么想拥抱他, 看到他那么疯狂伤害自己的一瞬间,脚再也迈不动, 征征站在那看了他好久好久。

    “好。”

    “你别吃了。”

    “我走就是。”

    余白退后两步,小心翼翼的从洗手间退出来,生怕声音大一点会吓到那只羚羊。一直退到看不见江野后,他忍着心里难受的情绪转身离开了。

    在他走后没多久, 那俊雅的医生自我催吐,对自己的手段之狠,终于把那些药丸吐了出来,再抬头看镜子时,镜中那人在冲自己笑,嘴角上扬的弧度是邪魅的。

    余白回到画室就开始一言不发的画画,沈念坐在他旁边,有些担心的看着他:“师父,你为什么这个表情啊?”

    余白没有说话。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说。

    沈念有点自讨没趣,但还是舍不得离开,托着腮换了个姿势看他。余白总是能影响他的心情,他不开心了,他也会跟着不开心,他的时候开心,沈念吃什么香。

    余白在画玫瑰花,眉眼中透着一丝哀伤,看样子他又开始睹物思人了。他一直把他师父这种时不时就会发作一阵的情绪,叫做老毛病。

    他认为他师父得病了。

    而且还总爱在发病的时候把他当做那个男人的替身。

    沈念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舒服,鬼使神差的向他喊了一声:“亲爱的。”他故意压低了嗓音,声音温温润润,含着少年情犊初开的爱慕,听起来很舒服。

    余白持着画笔的手忽然停顿。

    沈念像是看到一丝希望似的,兴奋的眨了眨眼,又喊:“宝贝。”

    得到的是余白烦躁一句:“闭嘴!”

    沈念被喝得一愣。

    余白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刚刚的情绪失控,沉默了一会后,把声音放低了些:“以后不要再喊了,我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