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白把叉子狠狠地插在桌子上:“为什么你都不会生气的?”

    这些天他用尽了各种办法挑衅他,但那个医生却还是副温和的模样。有时候被他挑衅得实在受不了,就开始吃抑制狂躁症的药物,对余白,他最坏的程度也就是用吻来惩罚他。

    “……”江野不说话。

    余白其实很害怕沉默,特别是和江野之间,他害怕他们之间死一样的沉默,索性也就不待在这里了,扭头回了房间顺带锁上了房门。

    他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响起敲门声。

    是江野。

    余白翻了个身,不想理会。

    江野温和的声音响起来:“宝贝,该起来吃药了。”

    余白还是没声儿。

    外头沉默一阵,也没了声,余白以为他走了起来站在门口听了听动静。忽然“砰”的一声,门被踹了一下,踹得他当时心心脏病发作了一样,咯噔一跳。

    第二下。

    第三下。

    门锁损坏,开了。

    江野背光而立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水和药丸。他看向房间里的余白,余白就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听话,该吃药了。”他微笑着把杯子递给余白。那张笑脸有点假,又有点诡异,看起来很瘆人。

    恶魔总喜欢藏在好看的人皮下。

    余白愣了愣,接过了,把自己该吃的药一颗不剩的吃进了肚子里。他知道如果他再不吃药,那人有的是办法让他吃下去。

    余白被水呛到咳嗽了好几声,江野温柔地拍着他的背,哑哑道:“不用那么着急,你这样,我心疼。”

    “……”

    “饿了么?我去给做饭好不好?”

    “噢。”

    言罢,江野出去了,出去的时候看特意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阴沉沉的很恐怖,似乎在警告他不要乱跑。

    余白盯着那坏掉的门锁愣神,好久好久,忽然笑了。他享受这种被压迫的感觉,也享受这种破坏力的感觉,更享受江野对他的控制欲。

    他喜欢找刺激,也喜欢找罪受,但他更喜欢装作正常人。疯子总喜欢装正常人不是么?不管是江野还是他。

    第二天余白还是跑了。

    他跑了之后那俊雅的医生跟疯了似的,几乎砸了家里所有能砸的东西,最后清醒过来后,跪倒在一地碎片中狼狈的吃药,但那药效似乎对他已经没什么作用了。

    有人跟他说过:

    “你要练习微笑。”

    “努力的微笑。”

    “去做一个正常人吧。”

    “这样你爱的人才不会离开你。”

    余白去了苏敬城最喜欢去的男同酒吧,书里说是全城隐藏最深的酒吧,藏在地下三层的地方。

    他找了好久问了好久,终于才来到那条街上。酒吧的入口处在一个酒水贩卖机后面的墙上。需要先预约,然后再扫描一下人脸识别才能进去。

    这鬼地方。

    还真适合偷腥。

    他就那么随便一想,想完之后感觉好像有点微妙。不不不,他可不是来偷腥的,他是来讹苏敬城的。

    贩卖机扫描了他的脸,机械的移动开,露出后面一扇小门。“有点意思。”余白惊叹一会,进去了。

    他不知道在他进去之后,那整个挡住门的贩卖机被人暴力的拆成一堆废铁,随意的扔在路边成了垃圾。

    他去“偷腥”。

    自有人来“抓奸”。

    果然是男同酒吧,哪里都充斥着欲望的味道。从他刚进门起就有不少虎视眈眈的眼睛在盯着他。

    余白到处搜寻着苏敬城的身影,终于在一个人满为患的卡座里找到了他。当时那卡座里坐了起码七八个白嫩的男人,穿得及其性感围着他,知道的是酒吧,不知道还以为是拍片现场。

    玩得很花。

    余白看着想吐。

    要说谁让他最讨厌,那定然是苏敬城。想起来如果他按照书里的剧情走,后来选择的是苏敬城,何彩珠就是他以后的人生,惨不忍睹。

    余白压低鸭舌帽拍了一张照片。

    他找了个离苏敬城近的卡座坐下,原本是要偷听他和别人对话的,不知道为什么酒吧忽然之间沸腾了起来,起哄声像海浪一样此起彼伏。

    苏敬城身边的那些男的也跑去凑热闹了,卡座里原本一群人一下就只剩下两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