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茫然回头,发现少年双手抱胸就站在不远处,他似乎盯他很久了。就像是他盯宋云和一样。

    他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能让他这般后脊背发凉了。

    任凭哪个螳螂发现身后的黄雀都会心惊肉跳的。

    “你还真是不放弃。”阿野一步一步上来,他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没有起伏,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可今天的天气并不太好,所以心情也不太好。

    “你确定要多管闲事?”男人讥诮地问道,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个孩子。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男人顿时明白了:“老情人啊。”他也有过少年,知道这一腔热血。可老来觉得这股少年气幼稚得可笑。

    “我不许你侮辱她。”

    他的小公主,不允许任何人侮辱。

    哪怕是自己的名字和她的名字并在一块,对她都是一种侮辱。

    他不允许。

    他手法很快,力气大得吓人。

    男人被扣紧的手几乎挣脱不开,手里的铁棍狠狠砸向他,阿野用手臂一挡。随后膝盖一弯狠狠顶向命门。

    男人痛得几乎飙泪。

    阿野却不管不顾,捂住他的嘴直接将他拖向了阴暗的小巷子里。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没用。

    男人开始害怕了,他觉得自己惹到了一个不敢惹,不要命的人。

    人潮涌动,学生们的欢笑声和汽车的鸣笛声覆盖了这里的挣扎。

    那条小巷子里最后只剩下地上的抓痕。

    如果往里走,是个暗无天日的小巷子,还有一阵阵闷哼声。

    犹如受刑的地狱。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阿野下手很重,但不涉及要害,只要他痛苦。

    “还找宋云和麻烦吗?”他蹲下身子,如铁的拳头砸向他的腹部,阴冷的声音配上那张伤疤沟壑的脸看起来令人胆寒。

    “……咳咳,那你就试试。”男人冷笑一声,嘴硬道,“那就看看我们谁先退缩吧。”

    “那就试试看吧,你觉得一个孤儿和拖家带口,谁的顾虑更多一些。”

    “或者,”他缓缓勾起了唇角,眼角是化不开的冷意,“或者我今天就直接把你弄死,一了百了。”

    他还挑衅似地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年龄,犹如恶魔。

    可面对一个恶魔,他必须像更强大的恶魔。

    男人瞳孔一缩:“你不怕死?”

    又是一拳,狠狠砸在男人的嘴边,男人口吐鲜血,连话都说不出了。

    阿野也有些累了,轻轻喘息着,他坐到男人的身边。

    男人瑟缩了一下,似乎有些害怕。

    阿野撑着下巴,友善地看着他,声音很轻语速很慢:“这世上伤害她的人太多了,都是我没保护好她。如果能解决掉你这个障碍,让她舒心地活着。就算现在我和你同归于尽,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故意说得很平静,反而让人觉得更加毛骨悚然。

    “怪物,你就是怪物!”男人尖叫。

    阿野扯出一个弧度:“论怪物,您的女儿才个中翘楚。”

    他看了一眼口袋手机上的时间,起身拍拍身上的褶皱,手臂还隐隐作痛,甚至有几分狼狈的他微微偏头,礼貌地叫他:“叔叔。”

    “你大可以再试试,你要是能近宋云和的身,那就是我的不称职。不过……”他顿了一会,“我的耐性也是有限度的,不管直接的还是间接的,从今天以后但凡宋云和受到任何伤害,我都会算到你的头上,我保证,一定十倍奉还。”

    他不再看那个残喘的男人,径直出了小巷子。

    外面是一条还算繁华的商业街,店子里还放着甜蜜的流行歌曲。

    阿野瞬间被击中得停下脚步。

    那首歌正是宋云和第一次将耳机塞他耳朵里的那首。

    空灵婉约,美妙绝伦。

    属于他和她的歌。

    他静静听了一会。

    过往的有关于宋云和的画面纷纷涌进了他的大脑,自动循环播放,他几乎控制不住。

    没人知道他曾经发誓保护好宋云和,却眼睁睁看着宋云和受到伤害的心情,这对于他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他心里有愤怒,一头怪物关不住,就放任它出来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昏暗的小巷子,那里还有另外一个为了女儿疯狂的怪物,两个怪物在那阴暗的角落里疯狂厮杀。

    就为了换取所在意的人的平安。

    他重重喘息着,被铁棍伤过的手臂出奇的痛,他甩甩手发现没有什么用处。

    他深呼了一口气。

    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很普通的劣质纸张,横条的,他却如珍宝一般小心翼翼珍藏着。

    掀开四个角,他看到了苍遒有力的笔迹。

    “施野。”

    那是他亲手写下的,写下的时候并不知道会被前桌递到宋云和手里,更不知道会参加一场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