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和自己翻开,检讨书三个大字下,密密麻麻写着她的名字。

    “……”她飞速地盖上,不说话了。

    虽然她年纪大,也是会脸红的,她将脸埋在书里,假装睡觉。

    桌子底下的手被轻轻握住,冰冷的手心传来暖流,她迷茫地转过小脑袋看阿野。

    阿野也学着她用唇语。

    他说:“别生气。”

    温温柔柔的,一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真诚。

    又是这招,宋云和挣脱了他的手,继续睡觉,她才不会再次被蛊惑。

    身后的张川和陆简看两人的互动,似乎亲密了不少,都纷纷笑了笑。

    张川锤了一下陆简的肩膀:“下课请你喝饮料。”

    这两人默契十足,陆简笑了笑:“我没事。”

    陆简百无聊赖的时候,桌子上收到了一张纸条。

    “难过了?”

    他抬起头,看到不远处的宋真真朝他挤眉弄眼,顿时有些失笑。

    这一天都是大晴天,天气好得不得了,但到晚自习结束时居然下起了大雨,丝毫没有要停的趋势。

    宋云和是走读生,九点一十五就可以走了,寄宿生得待到十点半。

    她站在教学楼下,莫名有些发愁。

    宋爸爸好像要去参加一个笔会,明天才会回来,应该不会来给她送伞了。

    她正准备上楼问问有没有人可以借一把伞。转身时身后有人贴了过来,手腕被人拉住,一把黑色的大伞在头顶撑开,他的手松开她的手腕放在他的腰间,扶着她往雨幕里走。

    大高个尽量下压着伞,往她这边靠。

    她眼里闪过一丝震惊,用唇语问:“你怎么来了?”

    “送你回家好不好?”阿野语气很轻,声音传入耳中酥酥麻麻,虽然这话看起来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可腰间的手昭示了势在必行。

    宋云和隐约发觉阿野变了,这种变化来自于今天早上。

    他好像有了某种底气。

    这底气源自于她的纵容。

    但她莫名喜欢,喜欢他的转变,也喜欢自己纵容他。

    “好。”她继续用唇语,反正他也看得懂。

    一把黑色的大伞将两人牢牢护住,路过门卫室的时候,宋云和有些紧张。她骨子里到底是个乖乖女孩。

    但阿野走得从容,光明正大。

    夜晚的城市还没有入眠,大街上灯红酒绿,放学的走读生多得像是天上的星星。阿野可以将伞再压低,他不想让别人看到宋云和和他这么亲密,然后传出流言蜚语伤害到宋云和。

    他知道人类语言的力量,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摧毁一个人。

    走得偏僻了,他才敢将伞微微举高去看她的脸。

    他能看到宋云和卷翘的睫毛和微微凸起的眼睛,然后是小巧的鼻子,在路灯下有种朦胧的美感。

    柔和得不像话。

    阿野的心软成夏日的融化的冰激凌。

    但这雨下得并不温柔,街道上很快蓄了一层水。

    少女穿着得是不防水的运动鞋,雨点又快又急,落在地上还能弹跳起来溅到她的脚踝。

    这样下去,鞋子估计会湿。

    阿野将伞塞到宋云和手里,然后蹲在她面前。

    “上来。”他说。

    宋云和脸红心跳的厉害,她觉得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完全的羞愧。

    虽然她的身体还是个花季少女,但是她的灵魂却是那个对感情一无所知的三十二岁的宋云和。她今天已经做了不少失去理智的事情了,绝对不会再做了。

    阿野见她一直没有上来,于是转头看着她:“怎么了?”

    清脆悦耳,注视着她。

    她根本无法拒绝,算了,去它的矫情,也不是没抱过背过。

    还亲过呢。

    宋云和不再羞愧,大大咧咧地爬上了他的后背,单手抱着他的脖子,另外一只手给他撑伞。

    阿野笑了笑,轻轻松松地将她背了起来。

    然后他踩进堆积的水里,鞋袜都湿透了,冰冷刺骨,但他却觉得快乐。

    也许这是他存在这世上,最快乐的一天了。

    这快乐是宋云和给的。

    他要牢牢记住这种感觉。

    他背着她沉默地向前走,不算短的路很快就到了,时间仿佛被人按下了快进键。

    宋云和挣扎着想下来,被阿野按住了:“再走一圈好不好?”

    又来了,又是这种语气。

    宋云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于是阿野就背着她继续走。

    这条幽静的小巷子,阿野头一次生出就这么一直一直走下去的念头,一辈子都行。

    但终究有个结束,阿野背着她站在门口,宋云和收了伞。

    阿野问:“钥匙呢?”

    宋云和从口袋里摸了给他。

    阿野开了门,将她从后背放下来,他坐在玄关的阶梯上,将宋云和拉到怀里,坐在他的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