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神志还算清醒,她还有余力下单了代驾,交代了刘木监督把公司的人挨个送回家。

    一众人在餐厅门口分别,闻于野自然是接下了送颜薇亦回家的重担。

    林原把车停好,闻于野照顾颜薇亦上了后座,车门被她利落的关上:“拜拜拜拜,我不想看到你,再见。”

    闻于野只能莫可奈何的上了副驾驶,吩咐林原开车。

    大概是酒精的作用开始逐渐发挥,加上路上有点堵车,颜薇亦的头晕脑胀开始愈发繁茂,到最后她撑着额头喊停。

    “在前面把我放下吧,太难受了,我要走回去……”

    林原有点为难:“薇姐,从这里到你家还得有个两三公里的样子,靠走路得一个多小时吧……”

    “没事。”颜薇亦有点想吐:“谢了,把我放下吧。”

    闻于野回头看了一眼颜薇亦,见她闭着眼睛蹙着眉毛,一副憔悴难受的模样:“靠边停吧,我陪她一块走。”

    林原把车缓慢的停在路边,闻于野接了颜薇亦下车吩咐他:“你先回去吧,待会我自己打车。”

    林原看他坚持便点了头:“闻哥,那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颜薇亦扶着路旁的景观树目送林原的车子离开,抬手指了指闻于野:“你不要跟着我,很烦。”

    这两天下了阵小雨,晚上的气温添了点凉意,闻于野脱掉西装外套披在颜薇亦的肩膀上:“这里距离你家还有两公里,深更半夜的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走回去?”

    颜薇亦站直身子往前走了几步,高跟鞋趔趄崴脚,她心中一个不高兴直接踢掉了鞋子光脚走在砖石铺就的人行道上。

    “有什么好怕的,这条路我又不是没有自己走过……”

    她喃喃自语:“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我沿着这条路上走了很久,不也好好的么。”

    闻于野把她踢掉的鞋子捡起来提在手上,跟在她身侧帮她盯着路面上的砂石:“地面有碎石,你这样走很不安全,我背你好不好?”

    颜薇亦挺不悦的看了他一眼:“你觉着我像是醉到走不动路的人吗?”

    闻于野:“……那不然你穿我的鞋子?光脚走肯定不可以。”

    颜薇亦拧眉:“你真的很烦!”

    她推了他一把:“走开,别跟着我了。”

    看她大踏步往前走,闻于野快步跟上:“慢点走,唯一……我们不急,慢点走好吗?”

    颜薇亦的步子慢了下来,视线望向远处,视线清明但思维稍稍迟钝,她喃喃道:“这路跟那天的路一样,这么多年了也没发生什么变化。”

    闻于野指尖轻捻:“那天为什么在这条路上走?”

    颜薇亦苦笑:“为什么?不知道……没什么目的,也没什么目标,我但凡有个目标也不至于报考厦大,那地方我水土不服,非常不喜欢。”

    “可你毕业以后又在那里呆了好几年……”闻于野说:“我还以为你很喜欢那座城市。”

    颜薇亦好像挺苦恼的想了想:“喜欢?说不上,但我也不喜欢任何一个地方,所以在哪里都无所谓。”

    听着她格外无所谓又有点自暴自弃的语气,闻于野心头蓦地一涩。

    这些话她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也幸亏她今天喝了点酒,否则他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听到她的心里话。

    只是这心里话让他愈发好奇,至少他印象中高三时候的颜薇亦不是这般性情。

    她总是对未来充满憧憬,她说她喜欢北方的城市,喜欢北市大学的厚重,想要去感受一下文化积淀久远的大学。

    至少在这个时刻以前闻于野以为颜薇亦的变化是从大学以后开始的。

    可好像不是这样。

    所以……发布高考成绩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唯一,高考发布成绩那天发生了什么?”他索性直接问道。

    颜薇亦的步子顿住,眸子眯了眯,视线望着前方的路灯,一条笔直的主干道,灿烂的路灯连成了一条线,光线落下来澄澈明亮,远近各处的景色尽收眼底。

    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大脑迟钝的反应着这句话,地面微微发凉,她拧眉:“不想走了,累。”

    然后她歪着头看向旁边的闻于野:“你不是说要背我吗?”

    闻于野求之不得:“只要你愿意。”

    他取过颜薇亦的手包挂在自己手臂上,往前一步躬下身子:“上来吧。”

    颜薇亦似乎犹豫了一下:“闻于野,你要是早一点出现就好了,或者发布高考成绩的那一天。”

    她终于趴在了他的背上,手勾住他的脖子,声音持续低喃:“要是那天你也能像今天这样背背我,或许我就不会去厦市那么远了……”

    闻于野心头是持续不断的酸涩,毕业晚会的第二天他就跟着妈妈回了北市,这一住就没再回来。

    一直等他看到北市大学的新生入学名单里并没有颜薇亦的名字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现在想想,何其遗憾。

    他真的以为还有四年的时间可以跟她相处,没想到转眼就是长达十年的错过。

    他也叹了口气:“是啊……好在现在还来得及,对吗?”

    颜薇亦没说什么,鼻息间是男人身上清冽的荷尔蒙气息,她放心的歪了歪头靠在他的背上。

    半晌闻于野听到她说:“你后悔的有点晚了,闻于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