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不出声的姜晟道:“那位卢大夫虎口有茧,脚下略外开而行,呼吸匀深,是高手。”

    谢玉讶然:“四公子如何看出?”

    姜晟道:“是姜别所授观查之法。”

    若是姜别,她就不意外了。

    姜别也是她有印象的一个,是汉王身边的福将,虽身为护卫,却从没有受过伤,有种冥冥中的未卜先知,实则是观察入微。

    原来是直到汉王过世才把姜别给了谢玉,现在早早就把姜别送过来了,姜晟连夜救她的时候就有姜别,今晚上也有姜别。

    不对,不会其实对她来说最危险的人就是姜别吧!

    有他在,她的位置就极其不保!

    谢玉不着痕迹的瞄过姜别。

    姜别突然觉得周身寒凉,似乎有危险靠近。

    这些年这种感觉极少。

    “四公子,属下也去看看。”姜别道。

    “去吧。”姜晟道。

    姜别对谢玉行礼,同样飞身离去。

    谢玉微微眯起眼睛,她的身手还没有姜别这么利落。

    既然知道这小村子里有不稳定因素,谢玉和姜晟也就没有各自入宿,燃起的灯火下,谢玉姜晟对面安坐。

    “好像未曾见到那位卢大夫,谢兄就有疑窦?”姜晟道。

    谢玉道:“不错,小小村落就有医者,本就奇怪。再看那药品,又无一不是上佳,若真有悬壶济世之心也该在姜氏下辖村镇才有普渡之意,尤其最后说为制药才勤为更衣。

    且不说真假,只说院中上下不是药草就是成药,并无一分半成药品,就知是虚诈之言。”

    “谢兄心细如发。”姜晟道。

    谢玉呵呵:“四公子言重,不过……前几日四公子可是有意避开我?”

    随着谢玉的话音落地,摆到姜晟面前的那盏茶就像是明澄的问心。

    姜晟长舒气息。

    他知道他总归还是要面对。

    第82章

    好像哪里不对

    “谢兄不问,晟也是要说的,在江州谢兄就帮了我很多,来并州,谢兄又因为我遇险,经考后我学民生政务,固然有学识之意,也有仰仗谢兄之心。可第一日谢兄公私分明,便让晟若醍醐灌顶——这些时日,我太过倚靠谢兄。”

    “学而时习之,方能自壮其身,若长久凭赖谢兄,不要说谢兄,晟也轻蔑。”

    “我有意避开谢兄,就是想要在识习之末,让谢兄得知姜晟已并非江州之姜晟,而是汉王四子,姜晟。”

    姜晟目光灼灼,桃花般精致的面孔在灯火下仿佛辉映着万千星光,明明声线轻柔,但那一字一句仍是若晨钟暮鼓般的闯入耳中。

    谢玉心神震动,眼珠子都在上下颤栗起伏。

    这这是男主儿的崛起之路,开始了。

    因为她而开始。

    哦哦,原来的男主儿也是因为谢玉振奋而起。

    只是原来谢玉死了,现在她没死,可还是因为她。

    她刻意的弄出来什么公私分明,本来就是想要姜晟涨声望,可人家直接就走到了后面几步,从内而外的升华了!

    哎呀,先前她到底是胡思乱想什么呢!

    男主儿,来日就是皇帝的男主儿,怎么可能是那种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渣呢!

    好好好啊,值得她投资!

    “为兄没想到二弟竟是这般想,是为兄小气了,以茶代酒,为二弟欣忭。”谢玉高高举杯,笑容由内而外如是芳华。

    姜晟亦是举杯,只是捧着杯子的手指节微微的颤。

    他说的是真话。

    但并非全部。

    茶杯相碰,茶水滴落数滴,姜晟仰首一饮而尽。

    茶水微微的苦。

    谢玉看着姜晟像是喝酒一样喝茶,哑然失笑。

    这是把心里话说出来总算是痛快了啊。

    既然因她崛起,那她的地位就算是稳固了哦!

    开心,欣慰啊!

    谢玉眉眼的笑容正还在绚烂的时候,门外敲门声起,吕二的声音:“大人,那边飞鸽传书了。”

    谢玉神色一凛,要动手啦!

    姜晟喃喃:“这些时日并没有兵马调动防溢之举,且若事关机密又何须在一村落传信?”

    在并州,主要防备的就是敌国探子。

    姜晟的想法没错,可除了敌国探子还有别人呢!

    谢玉默默的看着。

    姜晟忽的灵光一闪:“难道说认出了谢兄?谢兄是并州刺史,若有故,并州定乱。”

    来任职的半路上她差点儿嗝屁,并州不是也没事儿?

    她还真没这么重要。

    尤其刚才她还看了眼镜面佩饰,她头顶上还蓝汪汪呢。

    谢玉意味道:“不止如此。”

    姜晟哑然:“莫非是因为我?可我尚未……”

    姜晟话音一顿,谢玉也猛地激灵了下。

    靠靠靠,她咋忘了姜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