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放心,汉王就真的放心了?

    汉王府,一片素白。

    麻白布遍布整个王府内外。

    阳门关的军门奏报只有上层的几个人知道详情,其他百姓官员只知道汉王二公子在边塞外巡视时被飞戎王子所杀。

    如今飞戎亦大兵压近阳门关,并州之主汉王已经向朝廷禀明宁不惜身也要守在阳门关,不退一步。

    虽内有灾患,然整个并州军民上下一心。

    百姓们自不用说,六大氏族,各富户商贾都表示会全力支持。

    氏族中当然有精明的,觉得二公子的死怕没那么简单,说不定和四公子有关系,可谁家死了儿子都难过,更别提是嫡子,这个时候冒头,不是想捋虎须?

    虽城外流民每日见增,粮草兵马也在集中调拨,但一切井井有条。

    二公子的尸棺已经运来,七日停灵。

    每日日出日落两次祭奠。

    第一日晚上的祭奠,谢玉去了。

    第二日一早谢玉还没起,汉王府的人就到了门外,说是汉王要谢玉去祭奠。

    谢玉去了……

    祭奠之上,汉王看了眼谢玉,并未言语。

    当天日落汉王府的人又到了门外,“谢大人,如此要紧之事,大人还用王爷再三下令?如此,小人倒是不明白大人是如何坐上朝中四品大员之位的了。”王府之人的语气极其不屑。

    谢伍沉下脸。

    自家大人四品之位,一个仆从哪来的脸在谢府大放厥词!

    王府之人感觉到四周谢府随从的冷然,也觉得自己刚才那话不妥。

    这位是氏族嫡脉。

    可他背后是王府。

    王府之人梗着脖子仰着头,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模样。

    谢玉眼里微冷,面上还是道:“请稍等片刻,本官且去更衣。”

    “快点儿,别让王爷等急了。”王府之人得意。

    谢玉回房……

    谢伍道:“老奴问过了,王爷说战事为重,城内没什么事儿的官员每日里祭奠的时候都在,如大人这般繁忙并不用过去。只怕是王府有人冒王爷之名为难大人。”

    祭奠之礼至少要一个时辰,每天两次就两个时辰,再加上四趟往返就是两个半时辰。

    谢玉道:“我也知道,可谁让四公子不在呢。”

    谢玉是嫡脉长子,各种礼仪齐全的一点儿瑕疵也没有。

    她去祭奠的时候仔细打量了,汉王妃偶尔看向她的时候眼里冷漠的能冻出冰碴子。

    阳门关的奏报,汉王妃肯定看了,虽然写明了是姜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汉王妃定然会以为是姜晟设计的。

    姜晟不在这里,只能把怒火转到她身上。

    第158章

    不太痛快

    身为母亲,死了儿子,必然伤心难过,做出点儿什么过激的事情也难免。

    谢玉还没当过母亲,可都是女人,多少有点儿共情。

    谢玉都这么说了,谢伍也只能认。

    自家主子和四公子一条船,祸福与共。

    于是谢玉去了王府祭奠。

    第三日一早,谢玉又去了,正和汉王府派来唤的人在路上碰到。

    汉王府人得意:“谢大人早该如此。”

    谢玉恍若未闻。

    正如谢伍所言,祭奠之上去的尽是边角的官员,还有各个氏族的纨绔子弟。

    平日里遛鸟逗狗的也不干什么事情,汉王府二公子的祭奠之礼必须充当人头。

    连着三日,早晚都看到了谢玉,各个氏族子弟不免瞥过眼角。

    即便是穿着官袍,如今大炎朝最年轻有为的官员又怎样?

    不是跟他们一样?

    曾被谢玉打了屁股的杨昭看着谢玉好像还能感觉到屁股上的疼痛,犹豫了半响挪到谢玉旁边。

    “谢大人,不忙吗?”杨昭问。

    谢玉淡淡道:“不疼了?”

    嘶——

    不止屁股,杨昭的后槽牙都疼。

    “疼,可谢大人也不痛快吧?”杨昭道。

    谢玉瞥他:“也?”

    杨昭闭了闭眼,他就是想探探口风,可没等他探出什么来,人家先把他探出来了。

    要不说人家是是官儿呢。

    杨昭索性破罐子破摔:“您是不知道,咱们原来可是跟那位玩在一起的。”

    杨昭往姜宏的灵柩那边抬了下下巴:“说白了,看不上咱,有本事的才能跟说上几句,可还是那副德行,把咱们都当猫当狗的不当回事儿,杨诚杨实也没少孝敬,就跟喂了什么一样。

    哎,怎么说呢,人死如灯灭,背后又有大树,也只能认了,您不一样,别说咱也犯过蠢,可实实在在的谢大人您是为城外的那些人做了事儿。

    那个什么冰棍儿,好吃,府里也有更好的奶酪子之类,可就是缺点儿什么,这些日子我也想了,是人气儿,少人气儿,您身上就是人气足,就是您这样的人每日里给他祭奠,也不知道他安稳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