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想要活着怎么就这么难。

    “大人,四公子到了。”谢二禀告。

    “我来还书。”姜晟递给谢玉一本兵书。

    谢玉知道这本兵书正是姜晟前日从她这边借走的,人家还在她这边住了一晚上,弄得她都没睡好觉。

    “看完了?”谢玉问。

    “之前看过,这次正好看完。”姜晟道。

    书上可见细微褶皱,看得出姜晟是真的看过。

    谢玉对兵书一窍不通,从并州城带过来也是因为这本兵书上说的浅显易懂,多少她还能领悟一点,临走时姜晟拿回来正好也能打发时间。

    谢玉看向姜晟,姜晟穿着宽松,身上隐隐有药味传出。

    谢玉放下书,问:“伤口如何?”

    “好了很多。”姜晟笑着说道。

    灯光下的男子俊逸的不像话,再待笑起来,更是如风拂面。

    谢玉轻叹:“还是要早些歇息。”

    姜晟脸上的笑意敛起来,道:“明天兄长就要走,晟有话对兄长说。”

    “好……”

    谢玉立刻答应下来。

    她也有话对姜晟说。

    本来因为他受伤想写信告诉他,既然人来了,索性就说给他听。

    不多时,茶盏糕点摆上,茶水氤氲,淡淡的香气让人迷醉。

    桌前只有谢玉姜晟,再无第三人。

    “若不出意外,一年之内,拉姆会死。”谢玉道。

    “为何?”姜晟道。

    这是书上写的。

    可现在谢玉只能说出她从结论倒推的推断:“拉姆在阳门关几次受伤,麾下兵马受挫,厮罗定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角丹历来以实力为尊,此次和厮罗往冬城去,见识到了厮罗的厉害,定会服气;

    子幕学得我大炎文字礼仪,自当是以拉姆之令从,可若是拉姆死了,子幕也只能乖乖听话。”

    姜晟神色沉凝,点头:“兄长所言不错。”

    “既外无战事,于内就更要小心了。”谢玉道,“这次崔节度使及时赶来,是王爷对四公子的忧心关切之意。对王爷来说是父子血脉之情,但对旁人则是意味着王爷对四公子的不同;

    四公子在阳门关所为,军中上下都看在眼里,崔节度使是军中之人,行为磊落,定会如实告知王爷,王爷会欣慰,可旁人却未必。”

    “那位王妃的性子,四公子也可知一二,世子如何,四公子和我心知肚明。”

    “四公子要早做打算。”谢玉谆谆告诫。

    姜晟放置在桌上的手握成拳,目光不眨的盯向谢玉:“兄长是要我仿效厮罗?”

    谢玉断定厮罗会动手对付拉姆,一年之内拉姆必死,如今他和世子的境况和厮罗拉姆又是何其相似,已然意味着你死我活。

    谢玉赞叹……

    男主嘛,就是聪明。

    但她可不能给男主灌输这种思想。

    “厮罗是心有野望,不甘屈居于人下,四公子是吗?”谢玉问。

    姜晟摇头……

    谢玉微笑,这不就成了!

    不过——“不管四公子如何做,我都支持四公子。”谢玉道。

    灯光之下,桌前的姜晟长长的吸了口气。

    谢玉也眼看着姜晟的面色因为这一口气变得剔透明亮,眼中也越发璀璨。

    姜晟道:“兄长就没有可教我的?”

    姜晟的手往谢玉这边靠近了些,可还不待挨着谢玉的手侧,姜晟的手又缩回去,在谢玉的眼前似有颤抖。

    谢玉轻叹……

    她看得出姜晟因为她先前的话还是有些怕的。

    不到一年的时间从一个书院学子变成汉王之子,经历了刺杀又经历了战事,被人杀又杀人,现在因为她的话又不得不面对未来生死的最大考验。

    还不到十八岁啊!

    作为未成年人经历的未免太多。

    心态上难免不可承受。

    谢玉暗叹,伸手握住姜晟的手。

    姜晟一顿,垂下的眼底华光大盛,耳中更好像有水涛不断,轰鸣似波。

    谢玉感觉不到,只感觉到姜晟的手有些烫。

    这么担心的吗?

    谢玉再伸出一手,双手握住姜晟的手。

    姜晟手指轻颤,随后反握住她的。

    姜晟再次看向谢玉,眼中朦朦光似雾。

    谢玉只觉得此刻的姜晟漂亮的难以言表。

    “咳!”

    谢玉轻咳了声,压下心头悸动,道:“每个人的路不同,你的更是不同。”

    “要相信你的不同凡响,要相信你日后定会鼎立于山川之巅。当乳虎啸谷之时,必百兽震惶;当鹰隼试翼之日,定风尘翕张。”一个时辰之后。

    姜晟走了,谢玉也洗漱干净了躺在床上。

    明儿要走了,她和姜晟说了许多。

    不管什么时候都要记得手底下有人才是最重要的,而且要相信自己,只要你看着可取的人物必定有可取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