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抗皇命,不说别的,至少就给了姜堰借口。

    现在姜晟还没有能力对抗姜堰。

    她能做的只有回抱姜晟,身体力行的安慰。

    可她不回抱还好,那一回抱,姜晟抱的她更紧,她差点儿喘不上气来不说,更还埋头在她的脖颈之侧,呼吸喷薄间,她全身的汗毛都快竖起来。

    当时她只觉得一股酥麻之意沿着姜晟埋头呼吸的地方瞬间的蔓延到了四肢百骸,大气喘不出,腿脚发软,喉咙里差点儿溢出来声音,没错,就是差点儿。

    反正她及时的感觉到了不对劲,推开姜晟就走了。

    等她回去,躺在床上,脖颈那处的颤栗仍如影随形蚀骨入髓的让她辗转反侧。

    可能他是无意的吧。

    她的反应也太大了点儿。

    或者说男女抱在一起太紧都会有类似的反应?

    一早谢玉把谢二叫过来本想试着抱一抱,可她刚挨近谢二,谢二就紧张的跟木头桩子一样,谢玉也只好作罢。

    没了比较,再看到姜晟她多少有些不自在。

    现在姜晟主动找她,还有话说!

    “何事?”谢玉问。

    姜晟盯住谢玉,眼中如同渊海深邃,姜晟道:“昨夜之前,我不知,昨夜之后,我知道了。”

    谢玉被这几句话说的有点儿懵:“知道什么?”

    姜晟弯唇,霎时烟色如霞,照耀四野。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近百人的车队缓缓离开阳门关外,车帘落下,车中小杜天使不掩喜色,终于离开这里了,终于要回京了。

    车队后面,阳门关下,崔节度使神色古怪的瞧着面上似有愉色的姜晟:“四公子跟谢大人说了些什么?”

    “崔大人为何这样问?”姜晟问。

    崔节度使摸着下巴:“总觉得谢大人走的时候神不守舍……”

    姜晟低眉一笑:“其实也没说什么,只是说了几句实话。”

    实话?

    崔节度使目光回转,忽的哈哈大笑。

    姜晟看向崔节度使,似有不解。

    崔节度使笑道:“四公子,可喜可贺啊!”

    遂也不解释,大步的往阳门关内走去。

    姜晟抬眼看向崔节度使头顶之上城楼之下的「阳门关」三字,博然一笑。

    他似乎知道崔节度使因何而笑,只是他们猜错了。

    谢玉不知道身后阳门关崔节度使看到她六神无主的高兴得意,在车子里脑袋里一片空白,耳边上回转的还是姜晟的声音。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这首诗经所说可以言之是兄弟之情,可也可言之是男女爱慕之意。

    所以姜晟说的是兄弟情,还是别的?应该是兄弟情吧……可他先前又说什么「早先他不知道,昨儿晚上就知道了」,这又是什么意思?

    是说早先没把她当兄弟,昨儿晚上才把她当兄弟?不,不,不会,姜晟不是那种嘴里说着「兄长」,其实根本就没把她当回事儿的人,所以是从原来的兄弟情改成爱慕了?

    嘶——

    谢玉扔下手里的书。

    书册落在车厢,翻转到一边。

    “家主?”嬷嬷轻声。

    谢玉抬头,对上嬷嬷的关切忧心的目光,还有嬷嬷端上的茶水。

    茶水轻盈,仿佛能压下混乱迷茫。

    谢玉扬唇,笑着接过茶水,点点品茗。

    茶香悠远,厚重,脑中似乎也随着清明湛亮。

    “嬷嬷的茶艺越来越好了。”谢玉道。

    “家主喜欢就好。”嬷嬷道,低头凝神又给谢玉倒了一盏。

    清茶夭夭,唇齿留香。

    谢玉再度品茗。

    “家主,四公子可是说了什么?”嬷嬷问。

    谢玉诧异:“嬷嬷为何这么问?”

    嬷嬷笑道:“家主上车时神情恍惚,适才看的书又是家主心乱的时候喜欢看的。”

    谢玉扯唇,不愧是服侍在她身边的老人,简直细致入微。

    不对,嬷嬷说她上车的时候就有了异样,那崔节度使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谢玉撇去心头对姜晟那番话的纠结,凝神思索。

    嗯,好像还是好事。

    姜晟对谢玉说了一番话,谢玉失魂落魄的上了车,无非是姜晟的话刺激到了谢玉。

    谢玉远离并州,日后不会在姜晟身侧相助,明眼见是姜晟身边少了助力,明明应该是自断一臂之事,可姜晟却是神色淡然自若。

    是姜晟不把谢玉当回事儿,也可说是姜晟长大了。

    不管是姜堰还是汉王都会乐见其成。

    主子嘛,就该有自己的主见,臣子只有听从的份儿。

    可有时候主子的主见还是会吓到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