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没有明说,但长着眼睛都知道她这是为城外的那些百姓,还有防水来准备。

    有的氏族不想参加,叫嚣着想看看哪个不长眼的小商贩敢买六大氏族的铺子。

    知道那些氏族想法的其他氏族只能摇着头说傻逼,你不买,人家谢氏也是六大氏族之一,这不就是把铺子白送给谢氏?

    不得已还是只能过来竞拍。

    就是自己买不到也不能便宜了谢氏。

    小商贩小商贾耳目聪明,悄悄的提升了药材,桐布,沙袋的价钱,在六大氏族的容忍范围之内小挣了一笔。

    自从那天谢玉不顾身份的钓鱼之后,这雨就没停。

    换做他们自己也得涨个价。

    但也不乏有趁火打劫之辈。

    “什么?桐布一两银子一匹!”

    “还有沙袋,这不值钱的沙袋百袋就五两?疯了吧!”“抱歉,小店童叟无欺!”小店掌柜神色自若。“走,去找那个姓谢的。”

    你姓谢的不是封了我们六大氏族的铺子吗?来看看这家,哄抬物价,简直就是天价,你管不管!

    谢玉皱眉,沉吟片刻:“钱沐,若属实封了。”

    “是。”钱沐应声去了。

    后面刘一杨八跟着,一头雾水,“谢大人刚收拾了,这是又不服?”

    “可能是想浑水摸鱼的。”

    “不管是谁,出了事儿个子高的顶着。”钱沐无所谓。

    京兆府官兵到了铺子一看,果然如此,二话不说,封!

    不管铺子里的人呼喝什么,只当是没听到,偌大的封条贴上,惊呆了半个京都。

    “这是太子的铺子!”

    “我等是太子的人!”

    铺子的掌柜高呼。

    谢玉义正言辞:“放肆,信口雌黄!”

    “本官以堂堂二品重臣之尊,不要名声所为,就是为了百姓,为了大炎江山,我大炎太子为日后的大炎之主,为国祚绵长怎么能做出如此横发之财,唯利是图之市井小民之见钱眼开之事。”

    “来啊,把这些污蔑构陷太子殿下的歹人抄家流放,以儆效尤!”

    谢玉的这番话只让整个京都的人瞠目结舌。

    这是真不懂怎么当官?

    就算是刚入京都不知道京都的势力分布,这家铺子的掌柜敢在京兆府这么明摆着得圣宠的情形下公然喊出来「太子」,就不再想一想?

    太子啊,储君,日后的大炎之主!

    二十岁的二品大员,又是有几分本事,后面还是氏族门阀,就不想想日后?

    还是说为了面子,连太子都敢得罪?

    年纪轻轻乍得高位,不知道天高地厚!

    还是说出身弱势嫡脉,好不容易有机会跻身朝堂想要迫切的为自家寻得坦途就顾不上看看这条路有多危险了?

    毕竟是刚入官场的愣头青,这么明显的借刀杀人都看不出来,不过尔尔。

    京都各人各有心思,或不屑或意外或愕然,而翌日京兆府就迎来了一位东宫来人。

    和小杜天使差不多的年岁,却是远比小杜天使要鄙睨傲慢。

    “谢大人啊,如今您是如日中天,没人敢言之一二,可您的官途总还有几十年,前路漫漫总要思量一二,千万不要自误啊——”端的语重心长。

    桌案后的谢玉托腮看着这个小太监,耳边回转过的是那日初到京都面圣时和皇帝的一番对话。

    “如你这般年岁,四品之职已是天堑,朕足可以对你不理不睬,甚至待你立下大功,朕也可以给你莫须有之罪,一贬到底。

    待太子上位之后,再行恩于你,那时你定当对太子感恩戴德,忠心耿耿,可朕并没有这么做,你可知为何?”皇帝问。

    “臣大胆猜测,皇上是为天下黎民。”谢玉道。

    皇帝失笑:“没想到你这眉眼清秀俊逸的也是个逢迎之辈。”

    “臣所言字句肺腑。”谢玉正色。

    皇帝看了几眼谢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信了谢玉所说的,道:“朕不知氏族子弟中竟出了你这么个异类。说什么为黎民,百姓为水,皇帝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百姓不存,大炎江山也毁之殆尽之危言耸听。但朕仍想让你执掌京都之地,你可愿意?”

    “愿意。”谢玉道。

    “好。”皇帝颔首。

    谢玉没有问自己执掌安稳京都之后会怎么样,也没问皇帝到底为什么不贬她的官儿,好留给后面的太子。

    皇帝也没说。

    或许皇帝说了,谢玉没有感觉到。

    不过现在谢玉感觉到了。

    虽然说这个太子肯定没机会,可也好在没把她留给太子用,不然她真的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来人!”谢玉道。

    “是!”

    守在门外的谢二吕二进来。

    谢玉一指:“把他押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