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安静若斯,唯有翻动书册和笔墨落纸的声音。

    外面谢玉的护卫和姜晟的护卫彼此对视了眼,不由往外挪了几步。

    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军帐里面有点儿冷。

    不远处的军帐外,汉王遥遥的看着这边。

    旁边大元帅姜维瞧见汉王的视线,晃着步子过来:“王爷,四公子在监军那边?”

    汉王扭头,目光不善。

    姜维被汉王看的嘴角微抽:“额,这军中又没什么事儿,也不知道忙什么,我去看看。”

    姜维赶紧的往谢玉军帐那边走,一边走一边道:“王爷去吗?”

    “不去。”汉王冷声。姜维脖子缩了下,刚才汗毛都倒立了。

    谢玉没想到大元帅会突然到来,起身相迎。

    姜晟也收了书。

    姜维看着帐子里对面摆着的书籍文案,还有空气中飘过的淡淡墨香,揉了揉鼻子。

    “刚才谢大人和四公子在忙?”姜维问。

    “还有公务未完。”谢玉道。

    “在看书。”姜晟道。

    “哦,没事儿,我也就是随便的走走,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姜维道。

    “那就怠慢了。”谢玉道。

    姜晟拱了拱手。

    然后姜维在旁边慢悠悠的喝茶吃点心,眼瞧着谢玉和姜晟各忙各的。

    谢玉心无旁骛。

    姜晟心无二用。

    没一会儿姜维就觉得自己碍眼。

    帐子里就是他喝茶吃点心的动静。

    尼玛敢情声音还挺大。

    姜维待不下去了。

    “咳,你们忙啊!”

    姜维不管谢玉姜晟在后面说什么,几乎是拍着屁股往外跑。

    外头早没了汉王的身影,姜维骂骂咧咧的掀开自己军帐,抬眼就看到了里面坐着的姜枫,姜维吓了一跳。

    “王爷?”姜维。

    “如何了?”姜枫。

    姜维长长吐了口气,一口气把下面的人端上来的茶喝了个干净。

    “怪。”姜维。

    “哪里怪?”姜枫。

    姜维挠着头:“说不出来。”

    姜枫瞥过去:“争执?”

    “不像。”姜维道。

    “冲突?”姜枫。

    “有点儿像。”姜维一拍大腿,“就像是战时整兵,不打就是不打,一打就是厉害的。”

    “好!”姜枫拍案,嘴角咧开,在姜维的眼里就像是开了花。

    姜维差点儿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看热闹看的这么开心?

    “王爷,您这是……”

    “好了,时候不早,我回了。”姜枫起身,拍了拍姜维,“明儿还要和飞戎交涉,这事儿你干不来,叫上谢监军吧。”

    姜维愣愣:“昨儿王爷不是还说文官碍事吗?”

    “嘴皮子上的事儿还是文官来的利索。”姜枫说着话,人已经走了。

    姜枫在后面挠头嘟囔:“这是要跟儿子抢人呢?”

    谢玉的军帐中,大元帅走了。

    姜晟放下了书。

    谢玉笔下也慢下来。

    谢玉能感觉到对面姜晟的视线,但她停下来绝不是因为他,而是她的公务已经忙的差不多了。

    事实证明有时候有些人在的确会让人事半功倍。

    只是他来她这边到底是要做什么?不说话只是看书?哈,他的帐子里不能看?

    谢玉笔下迟疑片刻,还是很快写完了,放下笔,遂长舒气息,看向姜晟。

    姜晟看向谢玉,目带询问:有事?

    谢玉:“……”

    哈,还真有意思!

    谢玉起身,索性把这张桌案让出来。

    你不是看书吗?

    好好看啊!

    谢玉冲着外面喊了声:“挂纸……”

    “是!”

    外面的谢二吕二过来,在军帐壁上挂上一张白纸。

    谢玉站在纸前,换了大笔,上面挥墨。

    姜晟看着谢玉的背影,嘴角轻轻的勾了勾,但随着谢玉笔下字痕清晰,姜晟的嘴角抽动再抽动。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谢玉的字力透纸背,龙飞凤舞,上面的几个「死」字最为入木三分,更是刺激的姜晟的眼角都跳了下。

    谢玉感觉到姜晟走过来,笔下更顺畅流利。

    看那老鼠有张皮,却见有人没威仪。却见有人没威仪,为何还活不倒毙!

    看那老鼠有牙齿,却见有人无廉耻。却见有人无廉耻,活着不死等何时!

    看那老鼠有肢体,却见有人不懂礼。却见有人不懂礼,何不赶快就断气!

    哈,痛快!

    “骂的可痛快?”姜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谢玉颔首:“当然……”

    姜晟伸手,从谢玉背后揽过来,把谢玉揽到怀里。

    “我错了,可好?”姜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