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派豫章王平乱,什么都没管,只让豫章王自己准备,所以兵甲军械辎重就要由姜晟一力承担。

    兵部吏部那边就要走一走,不懂的事情要请教几位尚书,内阁大人,俨然是皇帝看重。

    直到三日后大朝,谢玉才在朝上再见姜晟。

    不过三日,姜晟身形更加挺拔,眼中锐意也精光湛亮。

    原来谢玉乍然一看,看到的是姜晟漂亮的面庞,现在入目的先就是那双幽亮的眸子。

    那双眸子深邃,像是什么都能看出来。

    恍惚的好像和谢玉记忆中书上所知道的姜晟重叠。

    果然京都才是龙腾之地。

    姜晟也看到了谢玉,深邃的眸子转眼又是清亮如水,冲着她弯唇一笑。

    谢玉回以笑颜。

    四周众多朝臣,这一幕不少人看到。

    随着朝鞭响起,百官入朝,拜见皇帝,各位臣子自有奏折上报。

    有的报地方上的灾事,有的报吉兆,有的报某某官员受贿行恶事等等,正可有新朝新气象。

    “臣上奏,如今京都及下州数十氏族贵胄之间宠幸龙阳,断袖之风彼起,臣以为此当止,应以京都重地为首,若有官员查实,严惩不贷。”有御史台的御史上奏。

    此言一出,立在紫红色袍臣中的谢玉嘴角微微一抽。

    怎么觉得这个折子是冲着她来的?

    只是随后谢玉就知道自己大抵是误会了,这位御史还没退回原位,就已经有朝臣出班驳斥,说是没必要太过严厉,龙阳断袖之风只是个人所好。

    而为人子当是以子嗣为碍,朝中大臣饱读诗书更知何为重何为轻,也有朝臣说人之情不得以法规所克,只要遵从三纲五常也无所谓忌讳之处等等。

    可见看似是一小事,实则不知道扎了多少人的心。

    真不知道私下里各家是养了多少。

    亦或者是试探?

    姜晟在前面,谢玉看不到姜晟的神色表情,只能眯起眼睛看向高台上的皇帝。

    皇帝居高临下,下面诸位官员的神情举动自是看的一清二楚。

    “谢卿,以为如何?”皇帝点名。

    谢玉施然出列:“臣以为当禁。”

    众朝臣看去,姜晟也回头看过来。

    谢玉继续道:“教者,何谓也?教者,效也。上为之,下效之。正是谓上行下效,皇帝喜欢什么,朝臣们就会投其所好;

    朝臣们看重什么,学子们也会效仿;学子们以为然,百姓们也觉得是好。氏族之高门内为风,外面的人就会想办法满足,往往是十中选一,百中挑一,挑中了不提,挑不中的那些人呢?”

    “臣在并州时曾往青楼小倌处走过几次,但见男子被调教的温柔婉约,无不是肤如凝脂,眉目如画,美则美矣,却是失了刚阳之气。

    臣曾策马见我大炎将士为大炎不惜性命,热血倾洒,臣于朝堂之上也见诸位君子以国之社稷为重任,不惜以命为谏,臣以为这才是我大炎男儿该有的风采。”

    话音落地,字句如潮。

    皇帝眼中异色滑动,当即拍板:“允……”

    而后又有几名官员谏言,皇帝也都一一回复,毕竟治理并州数十年,面对寻常事务皇帝处理的可圈可点,不熟悉的等下朝之后由内阁大臣们再研究讨论之后皇帝也就明白了。

    “儿臣有奏。”姜晟奏本,言之是来京都路上见过因大战过后家中男丁丧尽只留下独女,女子以柔弱之躯为大炎兵甲相助良多,虽后来皇家也有赏赐,但姜晟以为世上如类似女子也可为官。

    “如谢大人所言,我大炎男儿文可为国谏言,武可为国不惜性命,更还有如谢大人一般文武双全之能;

    而我大炎女儿家却仅只是在家中为相夫教子么?儿臣以为女子中才学尚佳,武艺非凡者亦可为我大炎之臣。”

    姜晟的话说完,朝中众臣不由怒意攒动。

    朝堂之上怎么能有女子为官在朝?这是牝鸡司晨,祸事来源。

    正是谓阴阳有道,女子就应该相夫教子主持中馈,方是大才。

    即便是再有才学女子也格局有限,所知也不过是自家一亩三分地的东西,到了朝堂上未免惹人笑话。

    阴阳之道,当也含刚柔、奇耦,无所不有,朝中也不是不曾册封诰命,以夫家为荣享受荣华就够了,没必要立在朝堂上。

    基本上没有人赞同。

    “谢卿以为如何?”皇帝又问谢玉。

    谢玉在姜晟说出那番话时心口就已经感动的柔软泥泞。

    她是女子的事情只有姜晟知道。

    她还没想到要如何,姜晟已经先提了出来。

    女子在朝为官,是因为她吧!

    皇帝点名谢玉,朝中官员看去,姜晟也转头看过来。

    姜晟的眼中薄光流转,谢玉目视高台之上的皇帝,大步而站在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