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旭收了碗,心想还好只是住一晚,要是讹上自己一根人参,他可能就得想办法去找根干萝卜了。

    “老人家,家里虽然不富裕,住一晚还是不碍事的,你只管住。”

    他说完一扭头,就看到大夫拎着药箱进来了。

    老头见了大夫,不仅头上开始痛,还新添了个咳嗽的毛病,没完没了。

    他一边吭吭的咳嗽,一边不好意思的问大夫:“大夫,你看我这咳嗽能不能一起给治治?也不用单独开药,就在那个治脑袋的方子里加上那么一味药?”

    说完,他还用觑了一眼李旭,做出一副很不好意思的神情,哎哎的叹了口气。

    大夫没理会他这占小便宜的心思,道:“那可不行,你这脑袋上是外伤,咳嗽是肺腑受了损害,两者互不相干,只能开两张方子,你吃完了活血化瘀的药,再吃养肺腑的。”

    老头再觑李旭一眼:“那多开一张方子要不要加银子......”

    开了方子,以后自己再抓药也不错。

    李旭知道这类的老头,绝不能让他蹬鼻子上脸,否则他就会迅速抓住你的烂好心,一步步提出各种无礼要求。

    说来也奇怪,他们无需学习,生来就精通如何得寸进尺,并且将其掩盖在自己老实贫穷的外表下,轻易不让人察觉。

    “老人家,这多开一张方子就算了,你这伤也无大碍,活血化瘀的药我给你多抓两副就是。”

    老头立刻尴尬的笑了笑。

    等李旭送走大夫回来,他也不咳嗽了,开始和李旭搭话。

    “我姓周,特意进京来找人......”

    第一百二十五章 聪明人

    能在京城做官,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李旭脑子很清楚,在听了老头说自己是来找女儿,并且这个女儿叫周萍之后,他立刻想起普陀寺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我是镇国公府第九子,我娘叫周萍,十三年前六月十三午时生的我,有人要害我。”

    这是当时陆鸣蝉在所有人面前嚷出来的,一些人没当回事,但是他却记在了心中。

    但凡是与权势沾边的,没有一句话是随口说的,也没有一件事是随意做的。

    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切蛛丝马迹都藏在这些不同寻常之中。

    在他的留心之下,他甚至知道镇国公府收留了元氏两兄弟,如今大兄元磊已经去了书院读书。

    刚来两兄弟投奔镇国公夫人,紧接着又来一个老头投奔一个已经死了的周萍,不得不让他留心。

    他斟酌着问老头:“你怎么知道周萍情况的?”

    老头憨憨一笑:“是我一个同乡在京城看见的,说我们丫头发了大财,满身都是金玉,我就来了。”

    李旭心想周萍死了这么多年,这看见的人又看见的是谁?

    不过一个死了的陆鸣蝉都有可能死而复生,那周萍还活着也不是没可能。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深深看老头一眼,忽然觉得这老头像是有人故意送到他身边来的。

    像是存了心要让他卷入一场是非中去。

    就算他外甥不扑倒老头,这老头搞不好也会晕倒在他家门口。

    真是防不胜防。

    “老人家,你一个人来的?”

    老头连忙摇头:“不是,我这年纪的人了,一个人来走到半截就得入土,我儿子儿媳也一起来了,因为银钱不够,他们在城外住,我先进城来打问一下消息。”

    这一问,就问到李旭头上了。

    李旭闷坐在凳子上,不停摇头,表示自己对这个周萍一无所知。

    至于老头去外面怎么问,他只当不知道。

    京城这么多的人,本来就该有些好事之徒出场,往后再多出几场热闹来,那也是别人的茶余饭后谈资,不应该和他扯上关系。

    他心里又想,这陆鸣蝉真是不得了。

    小小一个人,原来在京城恐怕是个连乞丐都懒得多看一眼的人,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子,忽然一鸣惊人,惊的是镇国公府,还能不死,还能继续兴风作浪,甚至这漩涡越卷越大,要将他都算计进去。

    了不起。

    了不起的陆鸣蝉此时正在屋子里挨手板。

    打他的人是尤铜,罚他的人是解时雨,看热闹的是南彪和吴影,没有一个他招惹的起,只能干嚎。

    南彪边看热闹边问解时雨:“姑娘,咱们把人送到李旭那里去干什么?”

    解时雨搁下笔:“他是京府衙门的人,舅舅又是主管刑狱的姜庆,真相由他来揭开最好,我们也能摆脱的更干净。”

    陆鸣蝉在干嚎的空隙,还有功夫问话:“我为母报仇不是理由更好?嗷!”

    解时雨示意尤铜打重点:“若是旁人叫你算了呢?若是国公爷让你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若是外人联合起来叫你原谅她,说她已经得到教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