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将目光放到陆鸣蝉身上,蛊惑似的道:“放心,不管你怎么闹,我这把老骨头兜得住,你敢不敢跟着我干?”

    “啊?”陆鸣蝉冷不丁被委以重任,挠了挠头,“我得问问我大姐,我怕连累她。”

    镇国公立刻感到了一股浓浓的失落。

    原来他对陆鸣蝉没感情的时候不觉得,如今父爱如山,他自觉自己是个天下少有的慈父,结果自己这个慈父又出钱又出力,到最后竟然抵不过巨门巷一个黄毛丫头。

    他觉得解时雨是故意的拉拢陆鸣蝉,拿着他镇国公世子的名头当门神。

    偏偏陆鸣蝉不知道怎么搞的,就是看不穿解时雨的真面目。

    这儿子就连身边交的朋友也全都乱七八糟。

    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恨不能把林彤这个古板学究招回来,给陆鸣蝉作伴。

    抚国公看镇国公一脸吃瘪的神情,心里乐开了花。

    巨门巷那个姑娘,要是没野心,就不会支持陆鸣蝉做这个世子,答案如何,早已经不必多问。

    镇国公自诩天下第一慈父,其实是因为周萍的事让他大受打击,才将心血放在了陆鸣蝉身上。

    他看谁跟陆鸣蝉要好都不怀好意,尤其是抚国公,更是没一点好心眼。

    他见陆鸣蝉得了这个消息,也不去看庄景了,也不出去玩了,直接就往刑部赶,心里酸成了一坛子醋。

    解时雨哪里好?

    就因为她是个姑娘?

    想到这里,镇国公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一个“争宠”的好法子。

    他得给陆鸣蝉定一门亲事。

    陆鸣蝉完全不知道镇国公的小心思,他对镇国公的孝子之心,就像是戏台上的戏子一样,换上一张面孔就能上场。

    离开镇国公,卸下这张面孔,他的孺慕之情和乖巧天真一瞬间就全部消失,变成一个乖戾的小子。

    镇国公对他来说,就只是镇国公。

    至于父亲,从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刑部巍峨,但刑部住处却并不好,四处都带着一股阴冷之气,花草也是东一撮西一撮的不茂盛,偏偏几颗大槐树很是茂盛,笼罩出一股幽深之景。

    这么个地方,又没有自由,不管再怎么受到照顾,也住的愉快不到哪里去。

    陆鸣蝉进了三间连房,见了这景象就皱起眉头,好在解时雨还能有个独门独院,不算太凄凉。

    解时雨自己住的倒是安然,只是没有胭脂可用,她那苍白的脸色无从掩饰,看着有些惨淡。

    第一百四十三章 烂摊子

    陆鸣蝉见了解时雨,一张小脸板的很正经,但是心里是乐开了花,十分兴奋。

    这种喜悦之情四处流淌,很快就被解时雨察觉。

    她听陆鸣蝉将抚国公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复述出来,凝神想了片刻:“抚国公既然让你去,你去就是了,做的好自然好,做的不好,也有抚国公兜着。”

    陆鸣蝉连忙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解时雨又问他:“解臣的事情现在如何处置的?”

    “人跑的太快了,”陆鸣蝉不好意思的垂下头,“不过他肯定跑不掉,赃物就在他家里放着,谁也不能冤枉他,大姐放心,我看这次他爹都回来准备给他奔丧了。”

    “解清回来了?”

    “嗯,快马加鞭,今天早上才到的京城,一回来就去找了常沐。”

    解时雨用手指在桌上轻轻的叩了两下,若有所思的扇动自己的长睫毛,她想少了一个解清也行。

    解家人——都是一样的,在她眼里并没有特别大的区别,可以统称为敌人。

    唯一让她另眼相看的,就是节姑。

    因为节姑不仅蠢,而且性情激烈,不必她动手,自己就能把自己作的死去活来。

    “解臣这次是逃掉了,”解时雨告诉陆鸣蝉,“解清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就是来给他顶罪的,

    几位皇子都受了罚,太子也意思意思,舍出去一个解清,

    这样也能在皇上面前表明自己也是受害者,并非兄弟不和的始作俑者,这事情就过去了。”

    陆鸣蝉一听,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解臣——这么坏?”

    解时雨笑了笑:“人一旦自私起来,能到什么地步,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和解时雨所预想的一样,两天之后,她从刑部离开,回到巨门巷,解清则入了狱,承认自己贪得无厌,想要贩卖私铁。

    解清这一条老命,很快就会消失在京城这一场风暴之中,不会再有人记得。

    从一个前途大好的户部侍郎,到如今的死囚犯,他自己也没想到,将他推到这条路上的人,不是解时雨,而是引以为豪的儿子。

    在解时雨回到巨门巷的第二天一早,陆鸣蝉特地起了个大早,装扮一新,去了户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