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将绿豆汤放下,看一眼这二位的神色,好像并没有对他偷闲的事有愠怒之色,放下心来。

    抚国公走到他桌边,将桌上等级考课的册子翻了翻:“不错,是个细心人,县政看的很熟。”

    冯番笑道:“国公爷,我就要这份细心,我这赶时间呢。”

    “我知道你着急,”抚国公很理解他,“这么点小事,难不成我还为难你,李旭,你跟着冯大人走一趟,侍卫亲军要挑人去云州,

    等会儿,我也一起去,这是大事。”

    李旭连忙点头,埋头跟上这二位的脚步,一同去了侍卫亲军。

    一进门,冯番立刻将所有名册翻了出来,将侍卫亲军那一箱子交给李旭。

    “小老弟,其他的两司,我先勾选着,这殿前司的人,你照着名册看,能去云州打仗的你就勾上。”

    李旭盯着箱子,顿时感到重任在肩。

    抚国公拍着李旭的肩膀:“你就放心的干,干的好干的坏,都有冯大人兜底,我们吏部就是来帮个忙。”

    李旭点头,放心坐下翻阅名册,冯番则出去安排殿前司的人。

    殿前司的都指挥使倒是很配合,陆卿云安排下来的事,他不敢不配合。

    抚国公无所事事,就盯着李旭干活。

    他发现李旭挑人很有意思,殿前司的人过来,他并不去翻名册,只抬头看人。

    挑的人也是五花八门。

    抚国公看着他勾的一个年轻后生,并不怎么高大,甚至可以算的上瘦弱,懒懒散散的往那里一站,也不像是个能人。

    从箱子里挑出这人的名册,他翻开一看,这懒懒散散的人竟然还能百步穿杨。

    李旭这双眼睛,是真毒,看人看的极准。

    要不是冯番找上他,他竟然就要错过这么个好帮手了。

    抚国公面带笑意的看着抽空喝茶的李旭:“李旭啊,这次要辛苦你了。”

    “没有没有。”李旭两只眼睛盯着茶杯,仔细想了想,没觉出辛苦。

    不过他看抚国公欣慰的神色,感觉自己这回怕是要高升了。

    抚国公拍拍李旭走了。

    冯番飞快塞了块小月饼,还叫上李旭一起吃:“解姑娘那里的,我出门送了我一点。”

    李旭拿起月饼,忍不住问:“您是从巨门巷出来的?”

    冯番点头:“可不是,要不是解姑娘说,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等才干,我看必定是陆大人留心过你。”

    李旭咬了口月饼,心中长叹一声,心想这回可得对解时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她这么轻轻一推,倒是给他推出了一个锦绣前程。

    冯番又道:“诶你说这月饼哪里买的,京城不时兴这口味,怪好吃的。”

    李旭仔细品了品:“像是南边的口味。”

    “南边?”冯番琢磨着,“码头上的船带回来的?我也去买点。”

    李旭道:“应该是陆大人带回来的吧。”

    冯番的腮帮子凝固住。

    他去巨门巷的时候,不会陆大人就在吧?

    第二百三十四章 成王可恨

    京城繁复的情形在陆卿云手里被斩断,快的令人匪夷所思。

    成王不过是去赴个会,就被一位家道中落的官家女子所缠,被迫订下了亲事。

    徐锰则早已被钉死在棺材里,在这炎热的天气中一发不可收拾的发臭腐烂。

    哪怕不打开棺材,每个人的脑海中也能浮现出一副蛆虫遍地的骇人景象。

    徐定风辛苦一场,最后赔了两个健全的儿子被押在京城,扶棺回云州。

    陆卿云则带领着侍卫亲军,一路“护送”。

    就连老天爷都欺软怕硬,站在陆卿云这一面,没给他们因为下雨不能成行的机会。

    陆卿云领着众人离开京城的那一日是艳阳高照,第二天就是风摇草木,湿云绵绵,落下了一场倾盆大雨。

    徐府在这一场大雨中紧闭着大门,两个徐家儿郎鹌鹑似的在府中休养生息,看起来似乎是绝不掺和任何事。

    整个徐府,好像从徐锰死后就开始腐朽,他住过的宅子腐朽了,但他用过的人却还是鲜活的。

    节姑穿着一身单衣,站在廊下抱着双臂害冷。

    雨点溅湿了她的鞋袜,裙摆也湿漉漉的贴在脚踝上,又凉又潮,让人十分的不快。

    徐定风一走,这两个徐家子立刻将她赶了出来。

    徐锰的死和衙门的审问几乎将她摧毁,被赶出来之后,旁人的目光和言语,更是让她无地自容。

    她冤枉死了,人根本就不是她杀的,却连累了她。

    也恨死了,杀人的真凶解二,如今却好端端的在文定侯府中做她的世子夫人,花团锦簇,连一点皮毛都没有伤到。

    更怕死了,接下来,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要怎么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