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才是那引起轰动的和尚。

    和尚是位枯瘦老人,皮贴肉,肉贴骨,然而目光矍铄,头顶宝光,单穿一件深色海青,赤着双脚,手中握着木杖,丝毫不惧寒冷。

    随着他的走动,人群分开成两边,让出来一条宽阔的路。

    抚国公看向程宝英:“哪里的僧人?”

    程宝英摇头:“我学佛不精,没见过这等高僧。”

    抚国公若有所思,看着人群簇拥着这位僧人继续往前走,在人群中越发出尘,宝象庄严。

    一位生着脓疮的老乞丐跑到他面前跪下,他便伸出一只手,不顾他生疮的头顶,为他念经。

    不知怎么,那老乞丐头顶上流脓的烂疮竟然停止了流脓,老乞丐脸上的痛苦神色竟然减轻了。

    围观众人竟然一片哗然。

    第三百五十章 胡说八道

    老乞丐眼泪直流,跪在一旁不住叩拜,和尚双手合十,继续往前走。

    “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

    紧接着不断有穷苦人上前来请求施救,和尚都如他们所愿,抚平他们的伤痛。

    抚国公吩咐随从:“跟住那个老乞丐,别惊动人,带到......带到京府衙门,交给陈世文。”

    这世上真有这样的神僧?

    程宝英的目光从和尚的光头上移开,看向老乞丐。

    跟着老乞丐的似乎不止抚国公的手下,还有一个他觉得眼熟的人。

    这人看起来眼熟,可他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无论是身高还是长相,都很普通,扔在人群里绝不会多看一眼。

    他听到身边的抚国公问他能不能去普陀寺打听,便将心思从那个眼熟的人身上转开:“小婿这就去。”

    走到楼梯口的郑世子听了这话,立刻“呸”了一声,心想真不要脸。

    抚国公沉声道:“不要声张。”

    现在的京城就是深潭,外面看着平静无波,只要一块小石子扔下去,就能搅的天翻地覆。

    若真只是过路的苦行僧,不管他便是。

    程宝英点头应是,从窗口又看到一个熟人。

    这个熟人他认出来了,是林宪。

    林宪跟在和尚身后,神情虔诚,仿佛是要皈依一般。

    程宝英嘴角带出一点笑意,目光流转,仿佛一瞬间成了精,也钻入了深潭中,准备掀起风浪。

    这一眼过后,他又成了没心没肺的模样,从郑世子身旁掠过,下楼去打听神僧去了。

    神僧却并没有留下痕迹。

    他是由北城门而来,也未去寺庙中论禅,直接由南城门而出,往南边走去,京城中的善男信女和好事之徒跟了他三十里路,他都不曾停下脚步。

    神僧的风波就此消散,五皇子的棺椁在二月初三到了京城。

    巨门巷的大门也随之而开。

    南彪在满大街的白灯笼里进了巨门巷,竹林疯长,甚至撑开了青石板砖,长到了路中间。

    他一连踢断三根笋,见到尤桐连忙收脚,打了声招呼:“尤爷这个年过的,见胖了。”

    尤桐目露凶光,横他一眼。

    南彪连忙改口:“姑娘在干嘛?”

    尤铜将竹笋踢到一旁:“见程东。”

    南彪还要再问,就见胡邦紧赶慢赶跑了过来:“我来了,姑娘呢?”

    “程东先人一步。”南彪摊手。

    程东一大清早就来了,带着账本和消息:“四海银楼也在码头上插了一脚,他们买了一张海图,据说是前朝宫里流传出来的,比我们的要详细,我们的生意让他们做了大半,

    他们手中钱多,人也多,再这么下去,我们就得赔本了。”

    解时雨想了想:“人多就不齐心,你想办法离间他们几个管事,他们自己就要内讧,再找机会把海图买下。”

    程东点头:“只是这时间会长许多,时间一长,我们还是会亏。”

    解时雨笑道:“我们也有银子,你既然怕,那我们也去抢一抢他们的生意,做做银号钱庄,我会让其他管事去办。”

    程东这才放心了。

    他一走,南彪和胡邦立刻走了进去。

    南彪十分利索的将京城里出现高僧的事告知解时雨。

    “老乞丐我跟了一路,没看出什么纰漏,抚国公的人把他带走,送到了京府衙门陈世文那里,没有查出问题,

    后来我去找了其他受和尚神迹的人,在他们头顶发现了一些药粉,

    药粉太少了,我找的大夫只分辨出三味药,大致认为药粉可以令人一时麻痹,正好有止痛的功效,应该是夹在和尚手指落下去的,

    这些求医的人又都臭不可闻,因此没人发现,

    这和尚也古怪,没人知道他从哪个山上下来的,

    见过他的人这么多,都没人知道他是真和尚还是假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