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打开,还是刚才那个频道。

    【坚持无产阶级挂帅,全面加强技术管理……】

    “咦?咋不是刚才说的豆油了,我的豆油呢?”

    老太太趴在桌边观察苏玥的收音机,也不敢去碰,怕被自己摸坏,嘴里念叨着,咋里面说的内容跟刚才不一样了。

    乔景明垂头看了眼婆婆,把工具尽数收入工具包,拿了灯泡和木块,修好后他来这里的任务就完成了。

    换灯泡修床脚都是最简单最基础的工作,十分钟不到就被他搞定了。

    苏玥感激地道了谢,又问他价格:“多少钱呀,我不知道你怎么收费的,收音机修修应该蛮贵的吧?”

    他摇摇头,望着苏玥澄澈的眼瞳:“没坏,就调了几个零件。”

    “那多少钱?”

    看了看苏玥的笑脸,思忖了一会儿像是在估价,乔景明最后说了两个字:“六毛。”

    嘶——这年头,人工服务可真便宜,修了这么多东西才六毛。

    ……

    搬新家的第一个晚上,苏玥难得的睡了个好觉。

    她做了个梦,梦里,有父亲,有母亲,有曾经在世的所有亲人。

    父亲是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可以说他是世界上除了母亲以外,最爱她的人。

    梦里,父亲在她生病时抛下商会赶回家;

    在生日时带她去坐期待好久的大游轮;

    为了让她在学校不被人欺负,特意捐了两栋教职工大楼……

    梦里的自己无忧无虑,然而这些都在六八年的一个夏日,统统化为灰烬。

    后来美梦成了噩梦,苏玥难受地想要醒过来,却像被魇住了,只眼尾无声地滑落几滴泪,任凭她如何挣扎,也不得而终。

    随着灵魂与身体越发契合,梦里,苏玥的记忆与原主的记忆交融为一体。

    有个声音无限在耳边循环,说让她找到苏玉修,找到父亲。

    苏玥边流泪,边答应,“我一定帮你会找到他……”

    那梦魇,终于不再压制自己。

    有道熟悉的声音若隐若现:“谢谢你,谢谢。”

    ……

    翌日,又是一个好天气。

    薄雾在空旷的街道间消散,太阳已从远处角楼上升起,为城市居民的玻璃镀上一层金光。

    远处的工厂也已升腾起浓烟,沉重的金属撞击声不断从车间里传出……勤劳的号角传入大街小巷。

    苏玥收拾完毕后,随意吃了点空间里的面包牛奶,便出门上班去。

    楼下居民们好奇新邻居,可她一下楼就出了门,并不与大家打招呼,这下饶是众人想跟她认识认识,也只能等她回来再说了。

    实际上倒也不是苏玥不想与新邻居认识,只是今儿个实在没空,她得先去工作,扫完大街还有个重要的事做呢。

    话说解放前,苏家手握万银,有权有势有地位,独占一方霸主。

    家族最辉煌的时候曾日进斗金,商铺涵盖整个鹿城,势力大到官家都要为其开路。

    期间积攒了不少稀世珍宝,但都在批/斗被抄了个一干二净。

    不是销毁就是上交政府。

    然而还有一些,藏在了某些领导家,被他们贪污进了自己的口袋。

    而苏玥,就要在今天中午午休时间抽空去一趟城北大杂院,找到那些宝贝……

    ……

    乘坐公交车来到城北客运站,再步行二十分钟就能见到一座大杂院。

    这是一座古朴大气又不失恢弘的大宅子,院子设计风格中西合璧,门楼乃砖雕叠砌,围墙采用清水磨砖墙体。门前还有一对称台阶,台阶用水泥雕唐皮草纹路,门外两戗外挑,筒瓦覆盖,气派豪华。

    这就是苏家的大宅子,苏宅,解放前最让百姓们遥不可及的地方,现在成了人人都能进的大杂院。

    今时不同往日,要不是围墙和大门没拆,谁看得出来这是曾经的苏家大宅?

    从前的亭台楼阁,雕栏玉砌……谁看了不说一句气派。

    苏玥不禁感慨:“可惜了。”

    乔装打扮后,七拐八拐,穿过一条条小道,一座座违建窝棚,庆幸路上没碰到几个人,苏玥终于进了大杂院深处,来到最中间的一座小院子。

    这里是苏家曾经的主卧,苏玥父母的房间,现在被邱贺霸占着,也就是把苏玥调到城南的那位邱主任,解放前还是苏家的账房管事呢。

    人算不得好,也算不得多坏,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只要是对自己有好处的事,他都会做。

    趁着中午一家人在楼下吃饭的工夫,苏玥鬼鬼祟祟,像个女贼,四处张望而后趴在各个窗户缝里看了又看,确认人都在一楼后,才掏出爬墙工具,绕后上了二楼阁楼。

    苏玥父母的卧室阁楼早已不见当年整洁优雅,邱贺一家住进去后,堆砌着乌七八糟的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