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缓和,谢昕胆子也更大了,看着邵忍的目光充满探究。

    下午在仓库里,邵忍和那林警官说的是二手衣服,可凭借刚刚在里屋听到邵忍和光头的对话,联系到这些天的所看所感,谢昕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但她不确定。

    犹疑许久,理智战胜感情,谢昕并未问出口。

    她想到邵忍后背的伤,问了其他的:“你后背的伤疤,都是来自于那个人吗?”

    “不是,有些是以前在缅甸看赌场留下来的。”他声音懒洋洋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谢昕拐弯抹角打听:“那个人为什么要……”

    “正常,事没办好。”邵忍懒洋洋打断她,目光突然聚焦。

    在这里就是这样,一层一层,等级森严,手段也狠,不然不会猖狂这么多年。

    邵忍眼里藏刃,轻嗤一声:“威风都是一时的。”

    谢昕蹙眉,没理会他话里的意思。

    邵忍目光幽远,淡淡说着一句无厘头的话:“种恶行得恶果,他是迟早的事。”

    谢昕更不理解了,她愈发疑惑:“什么行什么果?”

    邵忍的面容似笑非笑:“我的意思是,揍过我的人基本没什么好下场的。”

    说完,邵忍起身拿了桌上的药往房间走去,只留谢昕一人愣在原地思索他话里的意思。

    可惜还没琢磨个什么意味出来,邵忍就走出门来,他稍稍抬手:“出门吃饭。”

    “吃什么?”

    邵忍反问她:“你想吃什么?”

    “随你。”

    本就寄人篱下,她哪里还敢提什么要求?

    到了外面,热风黏腻地往脸上糊,谢昕扬手拭去脸上的汗,刚抬头,撞上了邵忍的目光。

    她愣了下:“你怎么不走了?”

    邵忍无奈叹气,将她推到前面,声音轻快:“这么慢,我还以为你走丢了。”

    他接着说:“你走前面,能看到你,我也安心些。”

    他将手从谢昕肩膀上拿下来,可谢昕肩膀那处却僵硬着,有麻麻的感觉顺着血液循环涌遍全身。

    走过一处中学前,恰好遇上放学,学生们穿着校服如鱼贯出,两人被湮没在人群里,走得异常艰难。

    这样进退两难的时刻,谢昕突然停了脚步。

    她的目光停滞了那些青春洋溢说笑打闹的学生们身上,脸上的艳羡一览无余。

    邵忍循着她看的方向看过去,又收回来,漫不经心问:“看什么?”

    “看他们。”

    “想去念书啊?”

    “嗯。”谢昕重重地点头。

    她的声音轻飘飘,入了邵忍的耳:“想考大学。”

    邵忍滞了一下,声音坚定不少:“想去便去。”

    他曾经也有过大学梦,可惜发生了变故,养父死了。

    邵忍神色淡漠,低垂眼睑,想到些不好的往事,轻轻吁了口气缓和情绪。

    “可是我哥哥还没回来,”谢昕脸上是沮丧,只说,“等他回来我就同他讲,应该会同意的吧。”

    谢昕不确定。

    邵忍伸手摸了摸谢昕的头,安慰她:“放心吧,他肯定会同意的。”

    谢昕侧脸望过去:“你怎么知道?”

    “阿奇同我讲过的,他就你一个亲人了,就这么点小要求,还能拒绝你?”

    谢昕语调扬起:“真的?”

    “真的。”

    出校的学生们终于稀疏了些,谢昕和邵忍得以再次向前,或许是听到了邵忍说蒋铭奇将她当做唯一的亲人,也或许是听到邵忍说蒋铭奇一定会同意,总之谢昕很兴奋,脚步也轻快起来。

    邵忍看着她唇边不自觉漾出的微笑,像有魔力,让原本低落的他也愉悦了起来。

    这里的菜偏酸辣,香料放得也足,谢昕一开始吃不惯,多吃几顿竟然有些上头,添了几碗米饭,吃得撑了才放下筷子。

    邵忍付了账,同谢昕走出门来,抬眼望天上望去,夜色里,天边积云压沉下来。

    “要下雨。”他的语气很确定。

    谢昕问他:“你怎么知道?”

    邵忍指了指头顶:“看云。”

    “云?”谢昕疑惑着抬眼,并未瞧出什么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