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钱,便是邵忍的全部身家。

    他在这里几年,说没赚过钱那是不可能的,帮着那些人倒腾那玩意儿哪有不挣钱的。

    可邵忍不知道自己哪天就死了,在钱方面都是大手大脚从不吝啬,和吴彪他们打牌,能一晚盆满钵满也能输个精光,如今为了谢昕,他第一次痛恨自己从不储蓄。

    突然,邵忍想到什么,目光投向那个抽屉。

    他慢腾腾走过去,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邵忍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打开它,里面躺着一个铮黄的金手镯,这是他十几岁的时候买的。

    耳边突然有风声呼啸而过,他恍惚着,好像听到一声温软的笑语,隐隐约约,由远及近。

    等长大了,要孝顺妈妈,要给妈妈买个金手镯……

    幼时的他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却笑着扑到那女人怀里:“要给妈妈买金手镯……”

    想到往事,邵忍凌厉的眸眼稍稍柔和了下来。

    明明被那个女人无情抛弃,可第一次赚钱,邵忍还是精挑细选给她买了金手镯。

    尽管他知道,这手镯永远都不可能送出去。

    第31章

    手镯被他当了。

    邵忍斜斜倚靠柜台前,面无表情看着师傅拿着喷枪灼烧手镯。

    很快,金子化成金水,亮得有些刺眼。

    邵忍突然感觉有些难过,他转过身来低头抽了支烟点燃,看着头顶湛蓝天空,心里这才舒坦了些。

    金价上涨,称完重量算完钱,竟然还挣了一些。

    邵忍认认真真清点好老板递来的钞票,一股脑全都揣进兜里。

    他心里算着账。

    五万了,却还远远不够。

    邬广被逮,人心惶惶,各方势力都销声匿迹。

    吴彪这里的线停了,场子关了,连带着邵忍也没地赚钱,整日里游手好闲无所事事。

    又过一个月,晚上和财狗小九两人吃饭,邵忍看着不远处尘土飞扬的施工工地看直了眼,直到小九皱着张脸问他:“三哥,你看什么呢?”

    邵忍依旧凝视那些挥汗如雨的建筑工人:“他们这样干一天,得有两百块吧。”

    “那估计有。”小九回完又问,“三哥,你问这个干嘛?”

    “我想去试试。”

    话音刚落,财狗和小九笑得打哈哈:“三哥,我没听错吧,你竟然想去工地上搬砖?”

    “搬砖怎么了?你们他妈的笑笑笑,手里有钱花吗?大哥跑路,场子关了,从哪里挣钱,老子可缺钱得很,老子要赚钱。”

    财狗睁着他那双大眼:“三哥,我们缺钱正常,但你赚那么多,又没爸没妈没老婆没孩子,缺啥钱哦。”

    小九嘴快:“谁说三哥没老婆?”

    财狗了然地笑笑:“我给忘了这茬。”

    两人插科打诨说着什么,邵忍浑不关心,他直愣愣看着远处,看得出神。

    过几日,邵忍果真去了工地报道。

    他早出晚归,在工地挥汗如雨整整两月,直到年节将近。

    小城的冬天不能称之为冬天,这里纬度低,最冷也有十来二十度,天气舒服得很。

    这是他与谢昕度过的第一个春节,也大概率是最后一个,邵忍没含糊着过,一大早去了市场买菜□□联,等回家叫来谢昕一起。

    贴完春联,他和谢昕一起进了厨房做年夜饭。

    邵忍当主厨,谢昕打下手。

    谢昕会做饭,不过刀工惨不忍睹,邵忍看见砧板上那一堆没忍住笑出声:“谢昕,你切薯条吗?”

    “我切的是土豆丝啊。”

    邵忍看着有他小拇指粗细的“土豆丝”挑挑眉:“你确定?”

    谢昕不好意思地抿唇:“切大了,不然就吃薯条吧。”

    邵忍断糊上面粉放油锅里炸了:“那就吃薯条吧。”

    两人忙活着,笑着聊着,夜幕降临,美味也逐一上桌。

    摆碗筷的时候,外面有了剧烈响动,很规律,一下接着一下,像在放烟花。

    谢昕兴奋了,她跑到窗边拉开窗帘,冲邵忍笑:“烟花。”

    “嗯,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