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头的慌张将她席卷。

    这么冷漠的陶冶,真的让温淼手足无措。

    温淼迅速在键盘上打着字:【你回来吧,我】

    “叩叩----”

    消息编辑到一半,课桌忽然被敲了两下,温淼的背脊忽然一凉,反射性将手机往桌肚里一甩,手收回来,握着笔,埋着头看着试卷。

    老师就站在她的课桌旁,她能感受到来自老师的死亡注视。

    老师压低声音,提醒道:“好好写卷子。”

    温淼头都不敢抬。

    这一下可把温淼吓得不轻,好半天没缓过劲儿来。这还是头一次干这种在老师眼皮子底下玩手机而且还被当场抓包的坏事儿,当场留下了心理阴影,吓得温淼愣是不敢再碰手机了。

    然而直到下课,陶冶都还没回来。

    而且她一直没回复陶冶的消息。

    温淼心中警铃大作,晾了他一节课,估计他更生气了,而且刚刚已经是最后一节课了,可能陶冶已经回家了。

    即便内心已经认定陶冶说不准已经回家了,可温淼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在林文文叫她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温淼拒绝了林文文之后便跑出了教室,下了楼,目的非常明晰且坚定的朝教学楼后的草地一角跑去。

    她和陶冶的秘密基地。

    不知道为什么,温淼就是有一种十分强烈的预感和直觉,陶冶在那里。

    一口气跑下楼,穿过楼道的人群,跑去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那里是喧嚣中的一处安静之地。

    她的预感果然没有错,陶冶真的在。

    下水道旁有一个垃圾桶,他就站在垃圾桶旁,微垂着眼,睫如鸦羽,在不怎么明亮的光线下留下了一片浓密的阴影,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根抽了一半的烟。

    他抽了一口,那抹猩红越发燃烧,吐出烟雾,模糊了他满脸的心事。

    温淼已经很久没见过陶冶抽烟了。

    他该不会站在这儿抽了一节课吧?

    温淼轻轻走上前:“陶冶。”

    莹润娇柔的声音忽而在这个安静的氛围中响起,他明显有些始料未及,茫茫然的转过头看去,看到了正在朝她走来的温淼。

    她应该是跑来的吧,因为她的呼吸很不稳,有些喘,而且额头上还冒着细汗。

    她一靠近,陶冶就本能反应般将烟摁灭,然后扔进了垃圾桶里。

    对于温淼的出现,陶冶是真的出乎意料,有些震惊,也有些惊喜。

    刚准备问她怎么来了,温淼就抢先一步开口问他:“陶冶,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因为我。”

    这话过于一针见血,又杀了陶冶一个措手不及,不过最多的反应大概就是温淼这小呆瓜什么时候这么敏感了?连这都能看出来?

    陶冶烦躁的内心似乎受到了些许安慰。

    看来温淼的脑子里不光只有学习,还是有他的嘛,能察觉他的这些小情绪。

    不过陶冶仍旧很不爽,唇线紧抿,压抑着的是少年的暴躁和戾气。

    他也毫不遮掩,开门见山的问:“你大学想去苏州?”

    温淼心一沉,果然是因为这个,他真的听到了。

    然而还不待温淼开口解释,陶冶就又沉着嗓问:“你想去外地的大学,其实我一万个理解,但你想去苏州,该不会是因为那谢什么的吧?”

    他那双眼睛,漆黑如墨,幽如暗礁。此刻眸内似乎卷起了千层骇浪,有生气,更多的是委屈和慌乱。

    醋意横生,最先淹死的就是自己。

    温淼一听,有些懵,似乎怎么都没想到他生气的原因,归根结底是这个?

    “啊?”她一脸问号,等回过神来后,她的头直接摇成了拨浪鼓,否认道:“不是!你误会了!”

    真不知道陶冶的脑回路怎么会这么新奇?不论做什么都忘不了吃醋。

    苏州又不是只有一个谢书睿,再说了她根本就不是因为谢书睿。

    “我之所以说想回苏州,是因为我妈妈在那里,有我和妈妈的回忆。”温淼很认真的说。

    这是真话,她想回苏州,最大最直接的原因是因为妈妈在那里,在苏州的日子虽然苦,但她们母女相依为命互相取暖的日子也非常有纪念意义。

    那个二十几平米的小房子,承载了她成长路程的喜怒哀乐,那个小小的阁楼是她的房间,窗户年代久远早就生了锈,踩在地板上会嘎吱嘎吱响,可妈妈会给破旧的窗户挂上粉色窗帘,会在地板上铺上软绵绵的地毯。

    住着破阁楼又怎么样,她是妈妈的小公主。

    “真的?”听了温淼的解释,陶冶紧皱的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张开来。

    温淼再次点点头。

    陶冶脸上的愠怒和怨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又是以往惯有的懒散笑容,他神清气爽起来,笑着走过去揽住了温淼,“害我气了一节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