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阮阮吸了吸鼻子,强颜欢笑:“这不是下周要过生日了,就想我爸了。”

    程妈呼出一口气:“时间过的真快,你爸都走二十年了。”

    程阮阮望着窗外嗯了一声。

    程妈语气带上笑意:“记得那时候你哥刚好小学暑假,你爸要带你跟你哥去学游泳,你兴冲冲跑过去,结果刚下水就喝了口水,这之后,一整个暑假,不管怎么哄,你就是不肯下水,每次只要谁让你下水,你哭的哟……”

    程阮阮轻轻一笑,说:“我后来还是学会了呀。”

    “说来也是奇怪,等暑假结束了,你突然又要学。我跟你爸本来以为你大小姐脾气,没想到还真学会了。那时候可把你爸嘚瑟了一番。逢人就讲这事,说他程申的女儿,那就是巾帼不让须眉!”

    程阮阮又是一笑。

    程妈接着说:“说起这个,前几天我还在跟你哥说你这性格,也不知道随了谁,每次一件事受了挫,躲的哟。还是你爸给你宠的,大小姐性格,受不了风吹雨打。”

    程阮阮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没回话。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样一句话简直完美概括她的某一方面性格。

    小时候游泳这样,面对宁野也是这样。

    现在,她好不容易做好了再来一次的准备。可是面前的情况,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程妈在电话那边说:“阮阮,你下周生日怎么过?要不要回来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程阮阮:“静柔姐她们要给我办个party。”

    程妈:“行行行,你们年轻人玩,到时候我还是给你准备礼物。对了,你今天回来吗?”

    程阮阮看着外面的雨,回:“不回了吧。”

    程妈嗯了一声:“注意安全。记住我的话。年轻人,玩玩可以,但是有些事情,自己把握好度。”

    程阮阮顿了顿,回:“好。”

    顿了顿,又喊了一声:“妈,要是江家真的为难你们,你别瞒着我。”

    “瞎操什么心!”程妈挂了电话。

    程阮阮拿着手机,在车里坐着陷入沉思。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总之一个小时过去,宁野依旧没有出来。

    雨也一直下着没有要停的感觉,车外花坛里的树随着风雨摇曳,鬼影似的。

    她盯着树丛看了一阵,最终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她身上本来就有些湿,在车里稍微干了一点,这会儿突然又被雨一淋,有种比之前更冷的感觉。

    裙子比较塑身,她又走不快,等她走进医院大厅时,身上几乎已经完全湿了,盘好的头发也被雨水散落下来,冻得整个人在细微颤抖着。

    她想自己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加上这身打扮实在不适合医院,一路上接受好多打量。

    习惯了光鲜亮丽,现在这样子被人打量让她多少有些不适。

    她提着裙子站在医院大厅,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宁野。

    她只能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宁野,结果提示手机已关机。

    她拿着手机,突然发现,她跟宁野身边的其他人都不熟悉。

    她只得去服务台询问,可是报了王午的名字,并没有相关登记。

    最后,她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在医院找。

    医院很大,她又穿着一双高跟鞋,走了没一会脚就开始发酸。但她必须要找到宁野。一是他说有话要跟她说,她得弄清楚;二是宁野走的时候抽走了车钥匙,她现在回车里也不现实。

    她绕着医院走廊走了一层又一层,在她脚疼的不行时,终于看到了宁野。

    或许说,看到了宁野,王午,以及苏嘉文,还有王叔,还有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妇女以及一名医师。

    他们一行人在医生的办公室内,正在商量着什么。

    程阮阮站在窗前,能够看清他们每个人的表情。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相似的愁容。

    他们聊了一会,苏嘉文突然起身去倒了杯水给王叔,又给了杯宁野。

    宁野接水时,很自然抬头看她一眼。

    程阮阮看到他薄唇开合,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苏嘉文笑着回了句话,然后很自然挨着他坐了下来。

    他们所有人身上都有着相同的气息。程阮阮想着,宁野从未正面向这些人介绍过她。

    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湿漉漉的长裙,突然觉得,自己融不进那个世界,虽然那个世界隔她只有一面玻璃那么薄,她就是觉得自己融不进去。

    她往后退了一步,转身要走,不小心撞到一名护士。

    护士惊呼一声,手上抱着的东西落在地上。

    她连忙道歉,一边弯身给对方捡起来。

    房间里,听到声音的宁野很自然往窗户看来,什么也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