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阮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不远处有个过街天桥。

    她明白过来,大步流星向着天桥走去。

    边走,她边往对面看。

    虽然隔着夜色和车流,但她知道宁野也在看她。

    她感觉自己的一颗心脏已经疯狂跳到了嗓子眼。

    她快步冲上天桥,一抬头,看到宁野就站在几步远处。

    他微微喘着气,白色的薄雾在他面前萦绕。

    他似乎是冲她笑了一下。

    隔着薄雾,她看不太真切。

    她只知道,等她再醒过神来时,她已经被他抱在怀中。

    熟悉的怀抱,带着不太熟悉的踏实感。

    那一瞬间,她差点哭出来。

    她拽着他的衬衣,说:“你记住你在电话里说的话。”

    他伸手按着她的头,说:“不可能忘。”

    她轻轻一笑,说:“宁野,本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暂时原谅你了。”

    他便笑起来。

    两个人不知道抱了多久,大雪都在他们身上留下了痕迹,然后他牵着她下了天台。

    宁野本来要回市中心,程阮阮却突然道:“去你家。”

    她根本就不怕他的世界。

    既然他能克服一切来到她的世界,那她也能。

    宁野似乎有些犹豫:“确定?”

    她说:“我像是随便说说的人。”

    他的脸上闪过一个淡淡的笑,说:“好。”

    他们打了一辆车,下了二环,直奔棚户区。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灰白一片,车开的很慢。

    他们时而看向窗外,时而相似一笑。没有人再多说一句话,但他们一直紧握着彼此的手。

    很多东西不言而喻。

    车终于到达棚户区。

    他们下了车。

    宁野牵着她,直接往家走。

    路上湿淋淋的,不太好走。

    宁野很自然蹲在她面前,她没有犹豫就攀上去。

    他背着她走进漆黑的巷子,走过崎岖的小路。

    程阮阮忽地想,他背着她,不管路有多难走,他也总是游刃有余。

    很快宁野家那间小小的三层楼房子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一次,宁野没有往外面的楼梯走。

    程阮阮看着他要去走正门,扯了扯他的耳朵:“就从外面走。”

    宁野停下脚步,问:“怎么了?”

    程阮阮:“这么冷的天,王叔都睡了,别吵醒他。”

    宁野说:“没事,这个时间他还没睡。”

    程阮阮今天就不想从正门走。她说:“就走楼梯。”末了,补上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我跟别人不一样,我不管走哪条路,都能走通。”

    宁野显然听懂了。

    他依了她的言往楼梯走去,却说:“你不需要跟别人比,你本来就不一样。”

    程阮阮一怔,趴在他肩膀上哦了一声。

    虽然她极力想表现的淡定,可惜些微颤抖的语气还是出卖了她的欣喜。

    他今天比哪天都快。

    等程阮阮再抬头时,他们已经到达三楼。

    他推开门,踢掉鞋子,快步将她放在床上。

    他们身上还带着未干的雪花,全身都是冬日的冷气,但没有人在意那些。

    程阮阮等宁野来吻她时,顺手抓住了男人的领结。

    这一次,他们都没有任何犹豫和试探,直捣黄龙。

    屋子里的窗户关着,但依旧可以听到呼呼的风声。

    外面是寒冬冷雪,屋子里的温度却持续升腾。

    宛如他们两个人创造出来的一片小岛,冰雪融化,春水搅动,原本隐藏在冻土层的那颗小树苗,终于久逢甘露,成长为茁壮的交织的根叶。

    ……

    程阮阮醒来是在第二天下午,宁野已经不在床上。

    房间的窗帘拉着,朦胧一片。

    她张着耳朵听了听,外面静谧一片,肆虐了一夜的风雪似乎是停了。

    从床上爬起来,借着窗帘的微光,她发现房间里的一切似乎又变了样。

    墙上多了几张很有设计感的海报,床对面多了个衣柜,床边多了个设计简单的落地台灯,书桌上也多了几本文案策划的书,更夸张的是地上,竟然扑了毛毯。

    看着这些,又想到昨晚男人情动时说的那些话,她捂着被子嘿嘿笑了一阵。

    笑完后,她突然想起昨晚下了一晚上的雪,想看看外面怎么样了。

    昨晚太急,衣服鞋袜早不知道丢哪里去。她干脆直接裹了被子下床。

    地上有毛毯,踩着也不会冷。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她站在三楼,将整个棚户区尽收眼底。

    此时此刻,所有的一切都被掩盖在一片白茫茫中间,分不清哪里是屋顶,哪里是平地,更别说那些肮脏的街道了。

    她有片刻的迷茫,不觉往远处看去。

    不知道隔了多远的远方,有个巨大的烟囱正对着外面吞云吐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