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那就选这个了。”

    陶樱默默的上半身趴在了桌子上,远远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爷爷还在她身边,她庆幸又害怕。

    第二天,陶老爷子就嚷嚷着出院了,叫来陶父陶母,又和莫子昂的父母确定后,开始广发请帖,要为自己最疼爱的小孙女风风光光的办一场订婚宴。

    “我们家陶丫头,什么都要最好的。”陶老爷子亲自参与订婚服的挑选。

    陶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看到老爷子带着老花镜,眯着眼认真研究图册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

    订婚宴的前一晚,陶樱回了南郊庄园。

    晚上,陈嫂照例送来一杯热牛奶,来敲她的房门,陶樱去开门,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惊讶了一瞬。

    “爷爷?”

    陶老爷子将手里的牛奶杯递给她,笑呵呵的进来:“我们家丫头长大喽,真希望爷爷这把老骨头能活到看着你嫁人那天。”

    “爷爷您说什么呢?肯定会的,我爷爷身体健康得很。”陶樱扶着老爷子来到沙发边,坐下。像小时候一样将头枕在爷爷的肩膀上。

    陶樱小的时候总爱往南郊庄园跑,陶老不会带孩子,小丫头活泼好动,他就一直小心翼翼地跟在旁边,她在前面肆无忌惮的玩,一回头,就看到爷爷站在自己身后。

    后来,陶父陶母来接孩子去上学,一进庄园就看到陶樱小小一只猴子一样“嗖嗖嗖”几下就爬上了门边槐树,还学动画片里孙悟空的样子,伸手遮在脑门上,看着他们,冲他们招手。

    愣是给陶父陶母吓出一身冷汗来,以为没人看着,赶忙往庄园里冲,就见到小陶樱下面站着的陶老爷子,一直伸手站着树下护着。她往哪里爬一寸,陶老就跟着挪几步。

    她在上面玩了多久,他就在下面站了多久。

    “就你这小丫头嘴甜。”陶老爷子笑了。

    其实他们谁都知道,心脏病的突发性,他是害怕自己哪一天没能挺下来,没安顿好自己的小孙女,怕她再像几年前那样,被伤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自己这个小孙女心软,长情。

    真舍不得眼睁睁看着她再这样下去。

    “陶丫头,沈宥那件事,不怪你,也不怪他。你们都是好孩子,可能你们真的没有缘分吧。”

    “答应爷爷,忘了他,好吗?”

    陶樱眼眶泛红,她没点头,缓缓开口:“爷爷,我尽力,可以吗?”

    原来这么久以来,爷爷一直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和莫子昂的订婚也是,他迫不及待想找个人,走进她的内心。

    是夜,男人靠在椅背里,酒吧舞台上的灯光打在他纯白的衬衣上,宛如虚无缥缈的梦,他漫不经心的晃着面前的酒杯,眼神黯淡,陡然抬手,一饮而尽。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慢了空杯子,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探手拿了另一杯,纤细精致的手指握紧杯子,放至唇边,正准备抬手,被人劈手夺下。

    “沈宥,你是不是疯了?”景宁天头一次直呼其名,看着满桌子的空酒杯,眼睛发红。

    他一把揪住沙发上男人的衣领,将人拉了起来:“不就是要订婚了吗?又不是结婚,你怂什么,去抢婚啊!告诉陶樱你喜欢她啊!”

    “逃婚用的鞋兄弟都给你准备好了,你明天去她面前,告诉她,你喜欢她。”

    “我就不信她不跟你走,一个莫子昂算个屁,他就是抢占你功劳的小偷。”

    男人的眼神落寞下来,低垂下眼睫,闭了闭眼,一滴晶莹的液体顺着眼角缓缓滑落,没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他站起身来,一把挥开拎住自己衣领的手,摇摇晃晃地往外走,和进来的郗子桃撞了个正着。

    冷冽的眼神陡然一愣,迷茫的看着她。

    声音突然软了下来,眼神也柔和的不像话,他伸手想拉她,又想起小姑娘躲得他远远警惕的样子,不敢拉她的手,语气低沉沙哑,无限地放低了姿态:“樱樱。”

    视线混乱中,好像看到她在笑,一如从前。

    木城的陶家订婚宴办的轰轰烈烈,从上层名流人士到陶家的熟人好友,全部请了个遍。

    陶家更是出手阔绰的包下了整个南山月谷景区,在玫瑰花淀上建了一座小型城堡。

    莫子昂穿着裁剪合身的西装和陶老先到了,一一招待宾客,他站在城堡前,谈吐间彬彬有礼,器宇不凡,惹得客人频频夸赞。

    从南山月谷的正门,到玫瑰花淀是用红毯铺就的花瓣路,要他陪着陶樱一步一步走完这几千米长的红毯,寓意幸福美满。

    陶樱昨夜和陶老爷子谈心谈到半夜,一觉醒来已经就九点多了,化妆师造型师早就等在门外,见到她出来纷纷迎上来。

    做好造型,换上陶老亲自挑选的长婚纱,她想着还有一截路,就穿着自己的鞋子出门上了车,准备到南山月谷门口再换上水晶鞋。

    陶老选的婚纱带着长长的花瓣头饰,挡着视线,陶樱只能被旁人扶着下车。

    摸索着下了车,出门时拎着的水晶鞋又找不到了,一群人在南山月谷前兵荒马乱的找鞋子。

    “沈老大,该你出场劫人了。”一旁的黑色商务车里,景宁天利索的提醒,“沈老大,后备箱有准备好的平底鞋,给陶樱换上,带着她跑路,这是兄弟最后能帮你的了。”

    “沈老大,我觉得,你告诉樱樱真相,她会跟你走的。”坐在后面的郗子桃开口道。

    男人的视线却定格在不远处的小姑娘身上,雪白缀满了碎钻的婚纱穿在她身上,掠夺了银河的美,移不开目光,她穿白婚纱的样子太美,美到舍不得移开视线。

    想再多看一秒。

    车门打开,外面的阳光倾泻进来,沈宥下了车。

    长腿迈了一步,看到小姑娘冲旁边的人笑着说什么,虽然头饰挡着,他都能想象到她笑起来的模样,眼睛弯弯地像小月牙,柔美如同不自觉绽放的蒲公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