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背着一个人,依旧走的四平八稳,呼吸轻飘飘的,和平常无异。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干燥温暖,轻轻罩在她的腿弯,无比的踏实。

    她想起了小时候,和爷爷去庄园里采蘑菇,木城的雨季,潮湿的泥土里总是会长出好多白灰色的小蘑菇,遇到小的,爷爷总是拿一根小木棍插在旁边做标记,然后等过几天再带她来,小蘑菇就长大了。

    她那时太小,来时的路兴奋的蹦蹦跳跳的,回去的路就说什么都不肯动了,陶老爷子没办法,就在她面前背过身去,蹲下。

    回去的路长长又晃晃。

    她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阳光的温度。

    后来,小女孩长大了,再也没人背过她。

    陶樱的小脑袋一点点低垂着,压抑不过本能的困意,一点,一点,放在男人的背上,睡了过去。

    簌簌秋叶落在湍急的溪流水上,像是乘风破浪的小船。

    山谷里是清幽的草木气味。

    一觉醒来,夕阳浩大温暖,染红了大朵绵软的白云,像是奶油草莓,穿山瀑布轰鸣之下,夹杂着青黄翠绿赤红的树叶,汇聚成溪流,穿过桃花谷的花淀。

    陶樱醒来就透过玻璃窗看到这幅美景,夕阳映照得眼底一片赤红,闭上眼睛,金黄色的光芒还在。

    她似乎明白了沈家为什么要让小辈来攀雾山,一年四季,这天然的瑰丽自然奇观最能陶冶人的心性,看瀑布壮美,看秋叶冬雪,看赤橙夕阳包容天地万象,怀着这样一颗心来看待世间万物。

    只有这般的灵山秀水才能孕育得出沈宥这样的人,淡然如雪,温柔有度,进退有尺。

    小木屋里的火炉燃烧着,陶樱揉揉眼睛,从沙发上爬起来。

    她打开屋门走了出去,太阳下山,外面的温度让她打了个哆嗦,搓了搓手,靠近溪流,气温冷的吓人。

    天光渐渐黯淡了下来,她踩着落满了枯叶的暗黄色草地往前走了一截,看到男人雪白的上衫和中衣放在溪边的大石头上。

    男人□□着上身,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笼罩在他身上,他明明看着那么清瘦的一个人,衣衫之下肌肉线条却蓬勃有力,像在默默彰示着雄性的力量,衬得宛如神邸。

    他闭着眼,盘腿静坐在夕阳中,侧脸轮廓凌厉。

    一半是灿烂的夕阳,一半沉浸在黑暗里,偏偏还是一副不动声色,冷淡至极的模样,简直性感至极。

    陶樱就这么静静的站在旁边,整个人好像跟着他陷了进去。

    直到夕阳完全黯淡了下去,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蓝色,像是四下无人的旷野。

    寂静,偶尔有穿山谷而过的风掠过。

    沈宥缓缓睁开紧闭着眼眸,清幽的眼瞳里似有冬雪泠泠,他深呼出一口气,慢条斯理的拿起衣服,动作顿了一下,有感应般的转身。

    小姑娘正蹲在地上托着下巴看他,不知是冻得还是兴奋的,小脸红扑扑的,她看得饶有兴致,杏眼明澈的看过来,让他想起少年时,在山中大弓射箭时,箭尖对准的小鹿,睁着好奇的大眼睛朝他试探性的走来,湿润的鼻子拱了拱他的手背。

    少年没什么情绪的低垂下眼眸。

    后来,他再上山时,常常带些胡萝卜蔬菜,分它一半。

    要去南城上学的前一晚,他来山上寻它。

    小梅花鹿已经长大,带了小鹿宝宝来看他。

    不远处的公鹿烦躁的看着抚摸鹿宝宝的沈宥。

    他知道家族常有狩猎的习惯,害怕它亲近人类,命丧黄泉。

    他狠了狠心,搭弓射箭,箭擦着梅花鹿的耳朵飞过,它受惊了般带着宝宝跑的远远的,躲在远处看着他。

    湿漉漉的眼睛,像极了现在面前的小姑娘。

    沈宥朝蹲在地上的陶樱走过来,他单手拎着衣服,丝毫不怕冷的样子。

    “醒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小姑娘点点头,站起身来,老老实实的跟在他身边。

    她想起来上山时和黑衣服的少年聊天时,他说现在沈家的家规已经少了好几十条,再早些的时候,男孩子小小年纪,每天夕阳西下时,就要去雾山的长瀑下接受水流冲击,夏天还好,冬季

    常常有人抗不过。

    他说,沈宥前辈是唯一一个坚持下来的,春花秋月,夏虫冬雪,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他想伸手去焐她的小手,想起什么似得,又收了回来,道:“山里晚上气温很冷,比南城的冬天还冷。”

    陶樱委委屈屈的低着头,跟他进屋。

    “这不想你了嘛。”开门时,她细细软软的声音飘进耳际。

    一进屋里,温暖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上来,他的上身凝结了薄薄一层水珠。

    沈宥去拿了毛巾出来擦拭,他走到哪儿,身后的小尾巴就跟到哪儿,乌黑的眼珠好奇的看着他。

    沈宥转过身,索性当着她的面擦干身上凝结的水珠,坦坦荡荡地让她看。

    他唇角略勾了一下,抬起眼皮来:“想摸?”

    低沉的声线像是蛊惑人心智似得,陶樱下意识的跟着点头。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她又慌乱的摇摇头。

    被她诚实又害羞的可爱样子取悦到了。

    他指尖勾起旁边的衣服,利落的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