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等久了,声音有些不耐烦。

    然后收银台上就出现了两罐可乐一罐红牛,一盒燕麦酸奶。

    戏谑的声音传来:“哟陈逸,看不出你还是个乐于助人的人呢?”

    收银员把商品扫入,按了金额,荧幕上,余额从1065变成1040,修长的手指抽走,几罐饮料也依次被拿走,几个男生又浩浩荡荡出了超市门。

    其中一个回了头:“哎那个女生有点呆啊,怎么连谢都不会说的?”

    另一个拍他脑袋:“你买卫生巾的时候被男生撞见还好意思正眼看的啊?”

    “那有什么的不是,我买什么卫生巾,你才买卫生巾,你全家都买卫生巾!”

    吵闹声渐渐远了,刷卡的男生没有说过话。

    叫陈逸的男生,没有说过话。

    收银员叫她:“同学?”

    超市空调的风嗖嗖吹,身后的汗凉了,张若琳打了个冷颤。

    她抓起那包卫生巾冲出门,“同学!”

    没走远的几个男生回头。

    一个胖子,三个瘦子,其中一个特别高。

    林荫道树影斑驳,他的视线从手机抬起,眼睛一眯,目光浅淡。

    同样是迷彩服,他穿着就像是量身定制。

    张若琳:“请问,我要怎么还钱给你?”

    话音刚落,几声嗤笑划破小路的静谧,胖子攀着陈逸的肩膀,“这是目前为止向你搭讪的理由中,最理直气壮的一个了,要还不?”

    收到一个斜眼,胖子转过脸,“同学,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然后几个人转身走了,继续聊着原先的话题,似乎对这种“搭讪”司空见惯。

    而陈逸,他连眼皮都没再抬一下。

    她现在跑过去自我介绍,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眼会不会有波动?

    张若琳被自己脑子里冒出的这个想法惊到。

    小时候他就嫌弃过她的名字。

    “我妈单位刘阿姨的女儿叫这个名字,隔壁班有个女生也叫这个名字,你还叫这个名字!我分不清,以后,你就叫阿呆。”

    “不要,谁要这么奇怪的名字!”

    “你看你脸,这么圆,眼睛也这么圆,多呆啊,叫阿呆正合适!”

    “阿呆阿呆阿呆,哈哈哈。”

    记忆中稚嫩的脸长开了,眉目俊朗,她险些认不出来。但他眼睛一眯,眉间那一簇不耐她太熟悉。

    可他对她已经毫无印象了。

    说来,他的名字其实更没什么特别的,可奇怪的是,她长这么大,也只遇到过他一个陈逸。

    张若琳归队的时候,会操已经结束,正颁着奖,念到“九营,法学院”的时候,掌声雷鸣,她还愣着,辅导员推了推她,她“哦”一声,小跑上去领奖。

    他们拿了一等奖,并列的还有土建学院,土建代表见了她,轻轻“咦”了一声,若琳抬起头。

    刚才三个瘦子中的一个。

    对方点了点头算打招呼,腮帮堆着笑意。若琳想起自己的七度空间,下意识咬了咬下唇,也点了点头。

    领导来颁奖合影。

    正对主席台的就是土建学院的方队,张若琳刚转过身,就看到人群中的陈逸。他席地而坐,一条腿盘起,一条腿曲立着,手臂随意搭在膝盖上,姿态闲散。

    他身边一胖一瘦在说话,声音毫不克制。

    “哎,和杜弘毅站一块的不是刚超市那个女生吗?”

    “队列班的啊。”

    “哈,怪不得,和杜弘毅一样黑!”

    “哈哈哈。”

    陈逸目光一抬,她即刻扭头过去,对着领导笑。

    闪光灯一亮,拍照结束,张若琳低头,转身往自己的方队走。

    颁奖已经结束,烦人的军训也宣告结束,到处都是雀跃的人众,隔壁学院拿了二等,正在转圈欢呼。

    队列班的男生一看,人少,但阵仗不能输啊,几个高个子上来,捞起刚刚领奖归来的若琳,她都来不及惊呼就被大力一抛——

    吆喝的声浪中,若琳被扔着玩儿。

    围观的人多起来。

    胖子拍拍陈逸的肩,指着不远处:“哎,那个女生,大姨妈不会颠出来吗?”

    陈逸被他逗笑,弯了弯嘴角嗤一声:“关你屁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