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默见她一晚上都在来来去去,忍不住从书房出来,将她拉到沙发坐下。

    “这样事无巨细,是想我走了别回来?”

    他一句玩笑,于她却是一阵心悸。她瞪他一眼,撇撇嘴说:“我是怕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以后嫌我。”

    “为这点小事嫌你,我有这么苛刻?”

    “王总说过的,以小见大。”

    “我又说过?”

    “你忘了?”

    “没忘。”他笑笑,拉着她躺在沙发。

    他让她趴在他胸口,双手握住她的,将两个小拳头包裹在掌心,再抵上她脸颊,表情无奈又宠溺,“记性这么好,以后跟你说话得小心谨慎。”

    “知道就好,千万别随便许诺,我每一句都会记牢。”

    她掩饰得很好,多年磨炼的演技派上用场,他完全没有察觉她情绪不对,更想不到她近来心事愈重是因为那日在王家碰见傅潼。

    傅潼那天是去看王家二老的,对待她的态度跟对待一般的王家访客无差,端着大家的礼貌风度,没为难,没质疑,连嘴角微笑的幅度都把控完美,过后这些天也一直风平浪静,但何嘉绮明白傅潼是不满的,压着火气隐忍不发或许只是想以退为进。

    眼看时限将至,她十分担忧对方会提前失去耐心。

    两人耳鬓厮磨一会儿,王默突然问:“你反正不忙,要不跟我一起去?”

    他此行的目的地在巴黎,她前年去过一次,当时是去拍外景,时间紧张到包含来回二十多小时飞行时间,才有三天半。

    她住在第四区,除了塞纳河和圣母院,她对巴黎的印象依旧停留在书里的描述,跟她看到存在记忆里的无法重合。

    遗憾是有的,但她不是对弥补遗憾有执念的人,想过有机会再去,却也不是非去不可。加上平时拍戏忙,天南地北的飞,好不容易有假期,除非他刚好有空安排度假,否则她一定选择待在家里。

    这会儿冷不防被他提起,她倒是有点犹豫,不是想去看一座城市,是想跟他一起拥有那座城市的回忆。

    她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下次吧,虽然不忙,还是有事情要做的。”

    “只是几个通告,让麦白推了?”

    “跟品牌方都约好了,临时改不好。”

    “推迟几天而已,麦白这点事还办不好?”

    他似乎真的很想带她一起,见她犹豫,竟然提议,“你怕他不乐意?我去跟他说。”

    何嘉绮唉一声,特别惊奇的看着他:“你不是最讨厌人工作不尽心负责,怎么撺掇我钻空子?你好双标啊,王总。”

    王默才不管她揶揄,很坦然的承认:“我从来就不是什么意志坚定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纠着眉毛,犹回味这句话的含义,他下巴蹭着她颈窝,突的抬头亲她脸颊,吻上嘴唇。

    这个不怀好意的吻很快就有燎原之势,也不知怎么他们最近每次擦.枪,必定走.火,顺顺当当从始至终。他觉着她不止是依赖他,还有点缠着他。不光是对他的撩拨照单全收,还很有反客为主的态势。

    何嘉绮感觉自己像是沉溺在无边无尽的温泉中,晕晕乎乎,恍恍惚惚,所有的烦恼忧虑都变得遥远。

    她一只手紧紧攥住身下沙发,皮质冷硬,她抓不牢,指尖无力的松开,片刻再度用力去抓,徒劳而反复。

    他身上的温度比她还高,她被他禁.锢,只听到彼此急促紊乱的呼吸,许久许久,才归于均匀、绵长。

    **

    无论王默如何撺掇,何嘉绮依然没答应跟他去巴黎。

    “你这次去肯定很忙,我又不会说法语,每天跟翻译呆着多没意思。”

    “你这个项目如果谈下来,周期会持续好几年,我等下次再去。”

    “你不那么忙,就可以多分心照顾我。”

    她言之凿凿,他连失望都不能够,何况生气。

    她坚持送他去机场,过关、候机,一直将他送到安检口。他的时间管理总是苛刻,除了几句嘱咐,她没说其他,也没有再充裕的时间留给他们告别。

    一种淡淡的离愁在两人之间蔓延,王默也有点不舍,有心安抚她几句,又觉得不过一次短期出差,配上太隆重的告别未免矫情,最后俯身抱了抱她。

    “我走了,实在想我就飞过来。”

    他转身要走,她抓住他衣袖,他回头,她突然扑到他怀里,踮起脚吻上他的唇。

    他起初以为只是浅尝即止的告别吻,没想一贯羞涩的她却气势汹汹,给了他一个缱绻缠绵的深吻。

    他这次带的投研团队有十多号人,众目睽睽之下,他此前从未有也从未想在下属面前秀私人恩爱,却没有一丝抵触,心甘情愿配合她旁若无人的相拥相吻,难舍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