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人带来了,大公子。”

    夏蒹听到这句大公子,浑身一僵。

    头顶响起一声温柔至极的笑腔。

    “嗯,辛苦了。”

    “那银子……”

    “放心,”裴观烛往前走,停到井边,“事成之后,该给的自会给你。”

    原来王妈妈竟是被裴观烛用金钱收买的!

    王妈妈扛着她往前走,夏蒹倒吊着注意到路线。

    靠!那不是要去井边吗!

    夏蒹用尽全力的挣扎,可她的力气在王妈妈的手里宛如螳臂挡车,却足以扰乱对方心性。

    “啧!这小贱蹄子!”王妈妈被夏蒹这没完没了的扭动惹烦了,垂下手就要给她掉下去的脑袋一巴掌,却被另一只苍白的手猛地拦住。

    “做什么?”裴观烛瞪着漆黑的眼睛看过去。

    王妈妈心中恶寒,“无...无事,只是她太闹腾,奴想给她点教训。”

    “你这种人,也配给她教训么?”裴观烛睁着一眨不眨的凤眼,动作极为温柔将夏蒹从王妈妈肩膀上抱下来。

    视线调转至正常,夏蒹脑袋昏昏对上裴观烛弯起来的眼睛。

    “不怕,不怕了,”裴观烛抱着她,像是抱着一个大娃娃,“她把你弄疼了吧?真是可怜。”

    裴观烛用下巴蹭着夏蒹的脸,像是无尽爱怜,忽然抱住她腰肢调转了方向。

    夏蒹只觉脑袋下吹上一阵阴风,转过头才发现此时她脑袋连着肩颈都被裴观烛塞进了井里。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什么呀,”抱着她腰的少年似乎被她逗笑了,“我听不懂呢,也不会把你嘴里的东西拿下来的,因为你总是会说谎话骗我嘛。”

    “呜呜呜!”夏蒹哭的快崩溃了,被反捆住的双手无力的抓住井壁,只感觉裴观烛在一点一点将她往井里面推。

    少女挣扎不停,如一只漂亮蝴蝶被他掐断了翅膀,在他手心里做着无谓的挣扎。她又哭了,泪水顺着下巴滑进后仰的脖颈,洇湿了衣领处的布料。

    裴观烛微微蹙起眉。

    她不喜欢被他杀死。

    也是呢,正常人都不会想要被杀吧?

    可是他不懂留在这个世界有什么好。

    “夏蒹,这是种解脱,”裴观烛倾下身,指尖擦去她滑落到锁骨下方的泪,捻划过她温热白皙的皮肤。

    “不要怕,因为这是幸福的事,不是吗?”

    “呜呜!”夏蒹疯狂地摇着头,双手紧紧抠着井壁,划出一大片划痕。

    裴观烛面上笑容掉下来,“不准再挠了!你再挠会受伤的!”

    可蝴蝶完全不听他的话,十指紧紧抓挠着井壁,做着徒劳的挣扎。

    裴观烛紧紧蹙眉,空出一只手去阻挠蝴蝶的挣扎。

    却在抓住她手腕的一刹,看到麻绳底下白皙手腕泄露出的猩红伤痕。

    “哎?”

    裴观烛瞪大眼睛,停住动作。

    夏蒹感觉自己没有被继续往里推,赶忙去推裴观烛。

    可裴观烛却直接把她上半身子从井里拽了出来。

    夏蒹:?

    夏蒹惯性摔到地上,抬眼便见裴观烛慌慌张张的凑到了她跟前。

    “手伤了,手伤了,手伤了……”

    少年眼中温柔的笑意荡然无存,只剩显而易见的崩溃,他松了夏蒹手腕上套着的麻绳,手腕上一圈冒着血丝的红痕清晰可见。

    “怎么会!怎么办,怎么办!”裴观烛双手颤抖,揽着夏蒹的手腕,猛地转过头盯紧了站在一边冷汗直冒的王妈妈。

    “都是你!都是你!我早就说了要温柔的对她!不能让她受一点伤!你怎么赔我!你要怎么赔我!”裴观烛起身掐住王妈妈的脖子。

    体型如一堵厚墙的人到了裴观烛手里,挣扎的像个被拎起脖子的小鸡仔,嘴里发出几个“嗬,嗬”的音节,双腿不断往前踢踹着,在土地上划出一道又一道深刻的划痕。

    “我的夏蒹都被你弄伤了!你要怎么赔我!我明明都说了不准让她受一点伤!我明明都说过的!”

    少年面容狰狞,长发散落满身,如怨鬼现世。

    “裴观烛!”夏蒹被捆着手,拽出嘴里塞得布团,着急忙慌往前,却被捆住的双腿绊住摔到地上,“你冷静点!不能杀她!”

    少年嘴中呓语一顿,怔愣转过头。

    满院火光连成片,映进他漆黑眸底,少年像自地狱中爬上来的修罗,昳丽不似凡人,男生女相的面容上是明显的怔忪,好半晌,忽然弯起一双上挑凤眼。

    “嗯,你说的是呢,”裴观烛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匕首,“今日我只会杀你一个人,不过她犯了错,我要惩罚她。”

    匕首的光倒映着火红的夜空,和裴观烛染笑的眼睛,夏蒹看着他手起刀落,赶紧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