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胧,借助楼上昏黄的灯光。黎鸢鸢定定望着他,竟然萌生出‘阮星祺似乎挺好看’的想法。

    反正阮星祺的衣服已经弄脏了,黎鸢鸢懒得客气,拢着裙摆坐到他旁边。

    阮星祺打开气泡饮料,发出非常解压的、气泡膨胀又消逝的呲呲声音。

    黎鸢鸢心里那点烦躁,随着易拉罐涌出的气泡,渐渐消散。

    她接过饮料,低低抱怨,“怎么不冰啊?”

    阮星祺没好意思说,买来的时候本来挺冰。结果路灯下面等太久,硬生生暖热了。

    “你明天还要训练,喝什么冰的?”阮星祺一本正经教训。

    “你又管我?”黎鸢鸢蜷起腿,张开双臂抱住膝盖,侧过视线看向旁边的人。

    她从小就喜欢这个动作,抱住自己缩成一团,非常自闭的模样。

    阮星祺拿出一瓶低度数的气泡酒,跟她的饮料碰了下,淡淡说,“我年纪比你大,应该管着你。”

    “也就大四岁啊。”黎鸢鸢嘟囔。

    四岁的年龄差,对小孩子来讲,或许很大。

    但自己已经成年,阅历比同龄人丰富,为何还要被管教?

    “大一天也是大。”阮星祺振振有词。

    “哼,无理取闹。”

    阮星祺扬起头,望着寥落的星空,声音特别轻,“鹿奶奶拜托我照顾你。”

    黎鸢鸢沉默半晌,干巴巴‘哦’了一声,咕噜咕噜灌下大半杯饮料。

    “所以,”阮星祺收回视线,凝视她侧脸,“你不是一个人。”

    黎鸢鸢用易拉罐挡住脸,嘀嘀咕咕吐槽,“难道我是一只狗?”

    “……”阮星祺虚虚眯起眼,似乎磨了下后槽牙。

    黎鸢鸢审时度势,迅速滑跪,“星祺哥,我错了!”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阮星祺伸手,作势要弹她脑瓜崩。

    黎鸢鸢感受到深及灵魂的恐惧,下意识闭上眼。

    疼痛并没有降临。

    阮星祺触及她之前,又摊开手,揉揉女孩顺滑的发丝。

    ——白心疼你了。

    “星祺哥。”黎鸢鸢试探着睁开一条缝,偷偷瞄他,“其实你没必要这样,我……已经习惯了。”

    阮星祺垂眸,良久才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你需要照顾的时候,我没办法出现。”

    “你那时候才几岁啊,又不是超人。”黎鸢鸢笑眼弯弯,轻快地说,“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她喝完阮星祺送来的饮料,起身,三两步跳下台阶。

    然后背着手转过身,直直跟他对视。

    “我们两个都有好好的长大。”

    阮星祺没有说话,近乎痴迷的望着她,生怕错过一分一秒。

    “所以,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黎鸢鸢长长呼出一口气,认认真真对他说,“很高兴再次遇见你。”

    “我才是。”

    “不对。”黎鸢鸢把他说过的话搬出来,“因为有你,我现在不是一个人。”

    “是一条狗?”

    黎鸢鸢:……

    她算是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