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男子,顷刻间便到了英雄碑附近,他见路中站着一个身形单薄的老婆婆。

    可他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大喝一声:“滚开!”

    老婆婆吓得呆若木鸡,更挪不动步子了。

    忽然,一个素白的身影,从英雄碑的方向冲了出来,在众人的惊呼中,她一把抱住老婆婆,扑向了街边。

    与那烈马擦身而过。

    烈马长嘶一声,马蹄离地,复而又重重跺在地上,踩得人心乱如麻。

    马上的男子怒骂一声:“不要命了!?”

    沈映月抱着老婆婆,冷冷回头。

    “你说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欺负

    长街上寒风凛冽,众人屏住呼吸。

    那年轻男子听见沈映月的话,顿时面色一变。

    还没有哪个女人,敢这样对他说话。

    他不悦地翻身下马,身后的随从们也跟着跳下马背。

    他看着约莫十七八岁,走路带风,神色傲然地走近沈映月。

    只走到面前时,却发现沈映月根本没理他。

    只见她不徐不疾地起身,又将老婆婆扶了起来,帮老婆婆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婆婆,您没事罢?”沈映月关切问道。

    老婆婆连忙摇头,道:“多谢夫人舍命相救!老身感激不尽……”

    此时,大夫人一干人等围了过来。

    “映月,你怎么样!?”大夫人紧张地看着沈映月,上下打量她。

    沈映月方才摔倒时,手肘撑地,此时还火辣辣地疼,但她淡淡一笑:“母亲,我无事,快请府医给婆婆看看罢。”

    大夫人又仔细看了看,没见她有什么异常,这才放下心来,让梁护卫带老婆婆去找府医。

    那纵马的男子,被晾在一旁,好一会儿了。

    他面色难看,绷着脸开口:“沈映月。”

    沈映月幽幽抬眸,看了他一眼,道:“阁下是?”

    那男子皱了皱眉。

    男子身后随从答道:“我家主子,乃是汝南王世子。”

    汝南王世子?

    汝南王是当今皇帝的叔父。

    汝南王世子,也算是皇帝的堂兄弟,但在沈映月眼中,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小屁孩。

    沈映月回忆了一瞬,淡淡道:“妾身夫君刚过世不久,伤心过度,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便记不清了。还请世子见谅。”

    世子一愣。

    他曾经跟着父亲汝南王去过太傅府,与沈映月有过一面之缘。

    且他也一直在太学上课,算是沈太傅的门生。

    沈映月居然不记得他了!?

    世子眼角狠狠抽了抽。

    沈映月看了世子一眼,悠悠道:“世子今日这么早就能出门,课业做完了?”

    世子面色又是一僵。

    他在太学之时,时常因为贪玩交不出课业,被沈太傅训斥。

    至今为止,他想起沈太傅,都心有余悸。

    沈映月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他还不好当众发作。

    世子心中郁闷,含糊应了一声,连忙岔开话题:“灵堂在哪?我来吊唁莫将军。”

    他本是不想来的。

    在世子眼中,这莫寒不过是功夫好些,打了几场胜仗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活着的时候,父亲整日将莫寒挂在嘴边,借此数落自己。

    如今他死了,自己还要来为他吊唁。

    世子心中不服气,却又不敢直接和汝南王硬碰硬。

    沈映月面无表情道:“不劳世子了,若无旁的事,请回罢。”

    这是下逐客令的意思了。

    世子一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让我回去?”

    这个女人,竟敢让他回去!?

    世子差点儿气笑了。

    沈映月没理会他,转身便走。

    这下,连大夫人也有些看不懂了。

    世子怒意上涌,上前几步:“沈映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映月回过头来,淡淡瞥他一眼,道:“世子真的是来吊唁将军的吗?”

    “那还有假!?”

    沈映月缓缓抬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世子一眼,挑了挑眉:“妾身眼拙,没看出来。”

    此时,大家才发现,世子着了一身金丝华服,头上玉带昳丽,腰间玉珏金贵。

    原本骑在马上,是意气风发,潇洒逼人。

    但此刻,站在一身素缟的沈映月和大夫人面前,顿时显得格格不入。

    世子顿时有些心虚。

    旁边的百姓们小声议论。

    “这不是对将军不敬吗?”

    “就是啊,吊唁还穿得这样招摇,又不是去喝喜酒……”

    “这样的纨绔子弟,不配给将军吊唁……”

    世子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他身后随从也忍不住小声嘀咕:“主子,您这身确实有些高调了……”

    世子狠狠瞪他一眼,随从这才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