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月什么都不怕,只怕无趣。

    沈映月默默思忖着,不知过了多久,才疲惫地合上了眼。

    房梁之上。

    莫寒再三确认沈映月已经睡熟了,才无声翻下房梁。

    落地之时,他胸口一阵闷痛,差点咳出声响,便只得强压下来。

    沈映月在这儿,今日自然是不便找东西了。

    他绕过矮榻,准备离开。

    忽然下意识回头,看了她一眼。

    只见沈映月面容沉静,双目微合,琼鼻挺翘。

    一张鹅蛋脸,弧度雅致,优美。

    莫寒怔了怔……原来她生得这般好看。

    莫寒的目光下移,她即便睡着了,也手不释卷。

    定睛一看,沈映月拿的居然是一本兵书。

    莫寒长眉微挑……一个丧夫的闺阁女子,居然看了一夜兵书。

    想起来就有些匪夷所思。

    不过莫寒也不宜久留,于是便身形一闪,离开了书房。

    莫寒走在长廊上,这庭院里的一草一木,他都十分熟悉。

    夜风吹来,寒意更深。

    忽然,莫寒步子顿住。

    他犹疑了片刻,改道去了卧房。

    卧房的门虚掩着。

    巧云和巧霜正站在门口,整理衣物。

    “夫人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巧霜自言自语道。

    巧云笑了下:“一定是看书看得入了迷,忘了时辰。”

    两人正在说笑,却忽然听得院子里“咚”地一声响。

    巧霜很是谨慎,打开卧房的门看了看,却没有见到人影。

    巧云也有些狐疑:“哪儿来的声音?”

    自从送葬的路上遇刺之后,众人的神经都敏感了不少。

    巧霜抿唇一瞬,道:“你去周边看看,我去找夫人。”

    巧云点了点头。

    巧霜快步走到了书房之中,只见书房中灯还亮着,一入书房,便见沈映月靠在矮榻之上,静静闭着眼。

    巧霜连忙找来一床薄被,给沈映月盖上。

    入秋之后,更深露重,若这般睡着了,定会得风寒的。

    -

    翌日一早。

    日光流进书房,深深浅浅照在薄被之上。

    沈映月悠悠转醒,秀眸惺忪。

    映入眼帘的,是书房里古朴的雕花木门。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昨夜在书房睡着了。

    沈映月缓缓起身,忍不住“嘶”了一声。

    这矮榻上的木枕实在太硬,她有些落枕了。

    就在这时,叩门声响起——“夫人,您起了吗?”

    是巧霜的声音。

    “进来罢。”

    巧霜见沈映月不住地扭动脖子,关切问道:“夫人不舒服么?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沈映月摇了摇头,道:“无妨。”

    巧霜点了点头,道:“夫人,廖先生来了,正在堂中候着。”

    “请他稍等,我梳洗过后便来。”

    不久之后,沈映月踏入竹苑正厅,只见廖先生端然立在堂中,文雅持重。

    “廖先生这么早就来了?”沈映月同他致意,遂自然落座。

    廖先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道:“夫人,小人已经在镇国将军府的铺子中,选了几处有前景的,您看看。”

    说罢,廖先生便呈上了一张图纸。

    这图纸大致画了京城几条主要的线路。

    而廖先生选出来的铺子,几乎都在路线的交汇处,也就是人流量相对密集的地方。

    沈映月满意地点点头,道:“甚好,昨日没来得及禀报祖母,我们一起过去罢。”

    廖先生见沈映月如此干脆,连忙点头。

    两人一路离开竹苑,很快便到了老夫人住的安怡苑。

    见到老夫人之后,沈映月先是简单同老夫人说了,想收铺子自营的想法,又将廖先生的图纸呈给了老夫人。

    老夫人认真看了看图纸,向沈映月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你年纪轻轻,懂得未雨绸缪……很好。”

    沈映月点头,她淡声道:“这主意是廖先生出的,祖母应该夸奖他才是。”

    “哦?”老夫人抬眼看了看廖先生,笑道:“辛苦廖先生了。”

    廖先生听了这话,顿觉受宠若惊,忙道不敢。

    老夫人又嘱咐了几句,她便打算和廖先生离去。

    可就在此时,却见三夫人领着一名少女,自外面进来。

    这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生了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十分灵动。

    她穿了一身及地长裙,走起路来却风风火火,虽然有些格格不入,却娇憨可爱。

    那少女一见到沈映月,惊喜出声:“二嫂!”

    沈映月也冲她一笑:“莹莹来了。”

    莫莹莹听说沈映月去长乐赌坊救回了莫二爷,心中佩服极了,所以一见到她,便两眼放光。

    三夫人低声提醒:“莹莹,怎么规矩都忘了!先给祖母请安!”

    莫莹莹连忙敛了敛神,她小心翼翼地福身,还带着几分扭捏,道:“莹莹给祖母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