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月却没有点破,而是与他讨论起这画来。

    沈映月指了指上面的母女,问:“这是馒头和她娘?”

    莫衡:“嗯!”

    沈映月又问:“那……这是祝村长?”

    “没错!独臂村长就是他!”莫衡谈起画作,便十分来劲。

    沈映月微微颔首:“嗯,画得不错……很像。”

    莫衡听了,唇角抑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在府中,还没有人会花时间,认认真真看他的画。

    “对了,世子和二公子怎么没在里面?”

    莫衡轻哼了一声,道:“他们那种纨绔子弟,怎么配出现在我的画里面?”

    沈映月笑了下:“五十步笑百步。”

    莫衡反驳:“那我也是五十步,和百步的不同!”

    沈映月看完了画,便仔细将画卷了起来,对莫衡道:“这画……不如送给我罢?”

    莫衡有些意外。

    他心中不免有些沾沾自喜,但面上却不表露:“本公子的画作,岂能随便送人?”

    沈映月道:“你方才不是说,这是随手涂鸦么?”

    莫衡尴尬了一瞬,索性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既然二嫂如此喜欢,我就忍痛割爱,送你了!”

    沈映月笑了笑,便将卷轴放到了一旁。

    “最近你在做什么?”

    沈映月抬眸,看向莫衡。

    莫衡呆了呆,连忙道:“我最近没去醉心楼了!我都待在家里画画,真的!!”

    上次沈映月去醉心楼看花魁大赛,那支配世子和二公子的架势,实在把莫衡吓得不轻。

    若是莫寒泉下有知,只怕要从土里爬出来将他揍一顿。

    沈映月缓缓落座,悠然问道:“莹莹退婚的事,你可听说了?”

    莫衡道:“听说了,那陈家不是东西。”

    沈映月“嗯”了一声,道:“然后呢?”

    莫衡有些疑惑,他喃喃道:“莫莹莹退婚是好事……她理应看开些。”

    沈映月继续问:“还有呢?”

    “还有?”

    莫衡有些茫然,又试着答道:“她如今还年轻,只要她别乱发脾气,别吃太多,以后要嫁什么郎君没有?”

    沈映月挑了挑眉,道:“说得没错,但这些话,你应该亲口对莹莹说。”

    莫衡有些不明所以:“二嫂,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映月看了莫衡一眼,道:“莫衡,你如今是镇国将军府这一辈里,唯一的男丁,也是莹莹唯一在世的兄长。”

    莫衡一怔,撇撇嘴:“她可从来没有叫过我三哥!”

    两人一向关系不好,莫衡嫌莫莹莹聒噪粗鲁,莫莹莹嫌莫衡手无缚鸡之力,经常一见面就吵个不停。

    沈映月却道:“她不叫你三哥,是因为你的所作所为,不够像一位兄长……你想想看,若是将军还在世,得知小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会怎么办?”

    莫衡抿了抿唇,没说话。

    以莫寒的性子,只怕陈昌言来退聘之时,都没法站着离开。

    沈映月见莫衡沉默不语,便道:“退婚不是小事,对莹莹多少有些影响……为她做主也好,安慰她也好,你是兄长,就要拿出你做兄长的样子来,明白吗?”

    莫衡沉思一瞬,不置可否,便离开了竹苑。

    巧霜站在门口,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便走了进来,道:“夫人,听闻莫衡公子一向与莹莹小姐不和,您这样劝说莫衡公子,奴婢担心……会引起他的反感。”

    沈映月沉声道:“他除了是他自己,还是兄长、儿子、叔叔……每一个身份,都有对应的责任要承担,需要一个引导的过程。”

    沈映月心中清楚,莫衡自小便缺乏正确的教导,看起来玩世不恭,实际上敏感至极。

    沈映月不但要帮他建立自信心,还要帮他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和责任感。

    见完莫衡之后,沈映月重新翻开了记事簿。

    她埋头看了一会儿之后,突然想起一事,便开口道:“巧霜,去请史管家过来。”

    巧霜连忙应是。

    但半刻钟过后,巧霜却一个人回来了。

    “夫人,史管家出府去了。”巧霜问了一圈,都没有人知道史管家去哪里了。

    “出府了?”平日里史管家出府,都会提前与沈映月报备的。

    沈映月沉吟片刻,道:“罢了,待他回来再说。”

    -

    京城的城东和城北,住的都是达官贵人和高门大户。

    而城南和城西,则聚集了大部分的百姓。

    城南的街道两旁,酒楼食肆林立,小摊自街头摆到了巷尾,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听起来十分热闹。

    一个清瘦的中年男子,着了一袭不起眼的布衣,在街边独行。

    他路过街边的摊贩,却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了街尾的一座酒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