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苦涩得很,莫寒便饮了口茶, 冲了冲口中的苦涩。

    莫寒低声道:“白燃还未回来?”

    吴小刀答道:“白燃去您府上取换粮证物了, 相信很快就会回来。”

    自从上次在茶庄见面过后, 沈映月便承诺回去找凭证, 才一找到,便传消息过来了。

    白燃不敢假手于人,于是便亲自去取了。

    话音未落,院子里便发出了轻微的动静。

    吴小刀微微一笑:“回来了!”

    片刻后,白燃的身影,果然出现在了门口。

    “将军!”

    白燃大步踏入了房中,带来一股寒气,他从袖袋之中,掏出一个信封,双手呈上。

    莫寒二话不说,接过信封拆开,拿出了里面的证物——这是一张以私粮换取公粮的契约,足以证明,南疆之战中,有过半的军粮以次充好。

    白燃沉声问道:“将军,嫂夫人说她找遍了整个竹苑,只找到了这个,是您要的东西吗?”

    莫寒微微颔首:“不错。”

    是她亲自找的?

    难怪这信封上,有股若有似无的桂花香。

    莫寒默默收了凭证,沉声道:“其实,光有换粮凭证,也不能证明,那件事就是户部尚书所为。”

    如今,他们可以确定户部尚书确实换粮有罪,但在南疆遇到一系列危机,都是环环相扣。

    换粮不过是其中一件罢了。

    查清楚户部尚书在其中的所作所为,只是揭开谜底的第一步。

    吴小刀浓眉蹙起,道:“可是我们现在,只拿到了这凭证,接下来如何是好呢?”

    白燃想了想,道:“依末将看,这户部尚书既然敢去换粮,又敢让夫人去试探镇国将军府,他的罪状,一定不止这一桩,我们若继续搜索,一定能找到他的软肋。”

    “不错。”莫寒沉思一瞬,道:“你们可知道,户部尚书府中,有一个私库?”

    白燃和吴小刀一愣,双双摇摇。

    莫寒继续道:“这私库里藏了不为人知的秘密,但钥匙一直都在他手中,每日贴身携带。”

    吴小刀笑了笑,道:“这个容易!我找个机会,潜入户部尚书府,将那钥匙偷来便是!”

    白燃看他一眼:“那户部尚书又不是傻子,如今他能打镇国将军府的主意,府中自然也是百般提防。”

    那户部尚书老奸巨猾,说不定已经在府中布下了天罗地网。

    吴小刀捏了捏拳头,又道:“那就等他出府的时候,我找人劫了他!”

    白燃叹气:“他若是被劫了,难道不会立即回府,给那私库加锁么?而且,万一你的身份暴露了,还会落个袭击朝廷命官的罪名。”

    吴小刀浓眉一拧:“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白燃一时语塞。

    莫寒沉吟片刻,道:“我们既然要拿证据,就要神不知鬼不觉。”

    吴小刀和白燃对视一眼:“将军的意思是?”

    莫寒问:“户部尚书最近可有什么应酬?”

    吴小刀撇撇嘴:“他如今胆小如鼠,很多应酬都不去了,日日下了值就回府。”

    白燃回想了一瞬,道:“若说应酬,只怕不多……但今年的马球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这马球赛是太尉府办的,户部尚书一定会去观赛!”

    吴小刀听了,登时眼前一亮:“对啊!那马球赛都是人挤人,可是我们浑水摸鱼的好机会……”

    莫寒笑了下,开口道:“甚好。”

    他嘱咐道:“小刀,你递个帖子参赛,到时候白燃去取钥匙。”

    两人齐声应是。

    “对了。”白燃忽然想起一事,道:“将军,末将方才听嫂夫人说,镇国将军府也参赛了。”

    莫寒抬眸,有些诧异:“莫衡去参赛?”

    在他印象当中,莫衡连马都没有骑过几次。

    白燃摇摇头,道:“这个……末将便不知道了,不过嫂夫人开的流光阁,似乎包揽了整场马球赛的茶点,最近都忙得不可开交……”

    莫寒眼皮跳了跳……她何时与太尉府搭上了线?

    往年的太尉府,可是一毛不拔的。

    吴小刀听了,忍不住笑起来:“这么说,嫂夫人他们也会到赛场?可惜啊,今年将军不能上场,不然,以将军的风姿,一定将嫂夫人迷得晕头转向,哈哈哈哈……”

    莫寒轻咳了一声,道:“按白燃的意思,岂不是整个流光阁的人,都要去马球赛侍候?”

    白燃点头,道:“想来是的。”

    莫寒沉吟片刻,开口:“留一个暗桩在流光阁周围看守,其余的,都去马球赛盯着。”

    “是!”

    -

    到了马球赛这日,京城天朗气清,难得地出了大太阳。

    这赛场原本是一个校场,中间宽广而平坦,四周的台阶,层层递进,可供摆设矮几,供观者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