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应声,但树丛后面,却传出了一阵“咯咯咯”的笑声。

    下一刻,立行从树后探出了半个身子,笑道:“姑姑被打中喽!”

    莫莹莹佯装恼怒,要去抓他,立行吓得立即蹿了出来,往花园一角奔去。

    花园里植了不少红梅,梅花点点伴着白雪,竞相开放,美不胜收。

    立行就在这梅林里穿行。

    沈映月的目光随着他移动,忽然,就在粉白相间的红梅之中,她看到了深蓝长袍的一角。

    立行清脆地声音传来:“师父!姑姑要抓我!”

    莫莹莹已经追到立行眼前,见到孟羽,也有些意外。

    莫莹莹笑道:“孟师父今日也过来了?”

    孟羽微微颔首。

    他抬起眼帘,目光穿过这一片红梅。

    只见一个清丽的身影,踩着白雪,向他们走来。

    沈映月乌发雪肤,唇不点而红,拥着毛茸茸的白色狐裘,自有一股慵懒的贵气。

    她自红梅后面出现,恍若林中仙子,遗世独立,容姿出尘。

    待到她走得近了,孟羽收回目光,沉声:“夫人有礼。”

    沈映月清浅一笑,道:“这么冷的天,有劳孟师父跑一趟。”

    孟羽:“听闻立行小公子最近不必去学堂,我正好得空,便过来教他习武。”

    此时,立行一直躲在孟羽身后,趁着孟羽和沈映月说话的空隙,莫莹莹一把揪住了他。

    立行哇哇大叫。

    莫莹莹一手扣着他的胳膊,另一手捏起了他的小脸蛋,笑嘻嘻道:“好你个小家伙,竟然敢袭击姑姑!姑姑今日就要把你堆成雪人儿!”

    立行吓得大喊:“师父救命!师父救命!”

    但莫莹莹伸出手,一把捂住他的小嘴,便将他囫囵抱走了。

    沈映月忍俊不禁。

    孟羽静静看着沈映月,她的面颊莹润透白,但鼻尖却冻得微微发红。

    一片粉白的花瓣,不知何时,被微风带到了她的肩头,落在雪白的狐裘上,灵动悠然。

    孟羽盯着那花瓣,看了一会儿。

    而沈映月无知无觉,目光一直在莫莹莹和立行身上。

    “依孟师父看,立行适合习武吗?”沈映月温声问道。

    “适合。”

    孟羽简单利落地答道:“立行身量比例不错,如今起步也不算晚,只要按部就班地学下去,便能小有所成。”

    沈映月放下心来,轻声:“那就好。”

    孟羽看了沈映月一眼,忽然问道:“夫人……会武艺么?”

    沈映月愣了下,笑道:“会几招擒拿术而已,算不得精通武艺。”

    比起练武,沈映月更喜欢窝在房中看书。

    一阵风吹来——身边的梅树上,花瓣和雪絮,簌簌而落,美妙至极。

    沈映月见了,下意识伸手,想接住其中一两片花瓣,却听得一声轻响。

    沈映月低头,袖袋中的游记掉了出来。

    她连忙俯身去捡,可孟羽却抢先一步,帮她捡了起来。

    孟羽看了一眼书的封面,眸光微凝。

    却没有说什么,直接还给了沈映月。

    沈映月接过游记,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又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弄脏的边角,蛾眉微拢,似乎有些心疼。

    “夫人看的是什么书?”

    孟羽垂眸,看向沈映月。

    沈映月一面擦拭上面的雪渍,一面道:“这是亡夫的游记,乃他亲手所写。”

    孟羽轻咳了下,道:“将军还会写书?”

    沈映月笑了笑,低声:“我也没有想到,他是如此爱书之人。”

    孟羽有些意外,他凝视沈映月,问:“听说夫人都没有见过将军,如何知道他爱书?”

    沈映月道:“他有那么多藏书,几乎每一本里,都写了不少批注,但那些书本,又保存得十分完好,一丝使用的痕迹也无……想必他自己读书之时,是慎之又慎的。”

    孟羽沉默了一瞬,又问:“夫人也是爱书之人?”

    沈映月轻轻点头。

    她淡笑道:“有时候,与书相处,比与人相处,更为轻松、简单。”

    孟羽垂眸,唇角微漾:“夫人说得有理。”

    沈映月继续道:“就好比这本游记,是将军少时去北疆所作,时隔多年读起来,仍然会让我对北疆充满向往……若有机缘,我也想去北疆走一走。”

    孟羽沉吟片刻,道:“在下从军之时,也曾去过北疆。”

    “哦?”

    沈映月饶有兴趣地看向孟羽,目光清亮,笑意温和。

    两人缓缓向前踱步。

    孟羽道:“北疆的冬日,比京城冷得多,到了夜晚,若是站在外面,只怕要冻得发抖。”

    沈映月问:“孟师父曾经也挨过冻?”

    “行军打仗之时,就算是刀山火海,也是要闯的。”

    孟羽声音平静,仿佛打仗在他看来,如同家常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