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附和道:“是早,这五场抽得巧,不耗什么时辰。”

    太史阑眯着眼睛“嗯”了一声,问她,“以往天授大比,一般要多长时辰?”

    “难说,短的一两个时辰,长的半天甚至拖到晚上。”慕丹佩指指自己脑袋,“有的天授之能,是需要精力恢复的。天授大比也允许一人参加多场,所以可以有休息的时间,不过一般不能超过两刻钟。”

    太史阑算算时间,摇摇头,皱眉道:“还是拖不到晚上。”

    “你一定要拖到晚上干什么?”慕丹佩诧异地问。

    太史阑不答,一边召过苏亚,低声对她说了几句话,苏亚领命匆匆而去。

    “我有需要拖到晚上的理由。”她这才问慕丹佩,“你觉得有什么办法可以拖?”

    “难。”慕丹佩道,“谁都知道夜长梦多,尤其快要胜利的人,更不愿意发生任何插曲,导致战果发生任何改变。东堂那边不会出现任何事来拖延时辰,而我们这边出的任何事,东堂也不会理会,也不会允许我们拖延时辰。你没见他们已经在催促进殿开始比试第二场了吗?连午饭似乎都打算不吃了。”

    太史阑皱皱眉,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忽然看见一个瘦瘦的黑衣人影。

    那人孤高冷漠地坐在一边,用一种萧瑟仇恨的目光盯着场内。苍白的脸上,时不时掠过讥诮的表情。

    万微。

    按照要求,今天所有参加过比试的人都应到场,为本国掠阵。太史阑原以为万微不会来,不想她还是来了,只是那么冷那么远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来掠阵还是来看笑话的。

    看她现在表情,倒像是看南齐笑话的。

    她也注意到太史阑的目光,眼神毫不退让地冷冷射过来,随即转开,肆无忌惮地去瞧台上容楚。

    她当着太史阑的面瞧容楚,明显挑衅,太史阑看她那模样,眼睛一亮。

    慕丹佩在一边将这些眉眼官司瞧得清楚,愕然道:“这女人真是……啊太史阑你高兴什么?不上去揍她吗……”

    “是要揍,还要狠狠的揍,大大地揍,揍她个一两个时辰才好。”太史阑淡淡道,“东堂也许不愿意拖延时辰,但一定会很乐意看南齐的笑话。有八卦和笑话可看,他们不会阻止的,因为这也是一个打击南齐的机会。”

    “八卦……笑话?”慕丹佩迟迟疑疑,她已经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太史阑的眼神在她身上扫啊扫,又对万微扫啊扫,虽然看不出她想干什么,但慕丹佩莫名地就是觉得浑身凉飕飕的。

    上头容楚的目光正好也在这时候扫过来,一眼看见太史阑奇异的表情,他眉头一皱。

    好危险。

    有种即将被出卖的感觉……

    “晋国公!晋国公!”东堂的亲王在努力唤回白日游神容楚,“你看,是不是立即开始第二场……”

    “不吃饭么?”忽然有人插话。

    东堂亲王一看,面前赫然是太史阑,不仅她来了,还带了个肥白的娃娃,身边还跟着一脸古怪的慕丹佩。

    太史阑把怀里的景泰蓝,毫不客气地往台面上一墩,道:“越来越重了,累死了。”

    景泰蓝呵呵笑着,撅起屁股顺着台面就爬向容楚,伸手要他抱,“抱抱!抱抱!”

    东堂亲王目光呆滞地看着穿着开裆裤的景泰蓝从他面前爬过……

    容楚也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即便知道太史阑又要使坏了。

    太史阑使坏——配合就好。

    他立即伸手抱住景泰蓝,也不把他从桌子上抱下来,笑眯眯地道:“你们上来干什么,没见我和亲王殿下在谈要事吗?”

    “是啊是啊。”东堂亲王回过神来,连忙接话,“这时辰还不是饭点,太早了些。还是等比完再吃饭……”

    “没看见我儿子饿了吗?”太史阑再次毫不客气打断他的话,“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太史阑。”亲王冷冷道,“令郎可不是参加比试的人员,他饿了,命人带出去吃饭就是,何必在这里捣乱?”

    “我们一家从来不分开吃饭。”太史阑理也不理他,手一挥,几个护卫捧着食盒上来。

    “我自己带的便当,吃完不过一刻钟。这点时辰亲王殿下等不得?怎么?这么急着去输?”

    亲王怒极反笑,冷哼一声,拂袖而起,“你想做饱死鬼,本王自然成全!一刻钟!等你们!”

    他带着属下离席而去,当真也去安排东堂众人先吃顿便饭了。

    慕丹佩一直浑身不自在地跟在她身后,她不明白太史阑一定要争取这一刻钟做什么,一刻钟能起什么作用?她更不明白太史阑为什么一定要拉她一起过来,此刻听着太史阑满嘴“我们一家”,只觉得满心都是古怪。

    太史阑不会有心想两女共事一夫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瞬间红了脸。

    回头再一想,却又觉得不对,这天下女人谁都可以接受男人三妻四妾,但肯定不包括太史阑,瞧她那老娘天下第一的德行,别说男人不会分给别的女人,就是儿子也不会借别人摸一摸。

    太史阑却不管她怎么想,当真命护卫将供贵人们使用的桌子拉开,拼起,把带来的简易食品放好,又拿了四个碗,旁若无人准备吃饭。

    底下人们目瞪口呆瞧着——容楚太史阑慕丹佩带个孩子一起吃饭……这一幕瞧着好生古怪。

    太史阑上头一做这样子,众人也觉得饿了,各自去找吃的,这附近有些小贩就进来兜售食物,一时气氛轻松热闹起来,只是大家吃着,一边眼睛朝上溜,总觉得这四人搭配怎么看怎么怪——别是要出什么事儿吧?!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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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啭九天第五十七章吃醋大戏满台飞

    东堂人看见这情势也没办法,在自己的棚子里商量着赶紧吃点,就催促南齐这边速速开战。

    上头太史阑把慕丹佩拉坐下来打横,自己坐在容楚对面,抱着景泰蓝,挥舞着筷子,道:“吃,吃。”

    容楚瞟一眼他身边的慕丹佩,再瞟一眼太史阑,悠悠道:“你这是真心让人吃呢,还是让人噎呢?”

    太史阑晓得自己的小九九瞒不过他去,对上他谴责又有点恼怒的目光,她也不过是若无其事挥挥筷子,“真想吃,就抓紧时间。来,丹佩,这鸡味道不错,两只鸡腿,你和景泰蓝一人一个。”

    慕丹佩浑然有点不在状态,傻傻地捧着碗,盯着饭上面那只一柱擎天的鸡腿,觉得这顿饭怎么这么让自己毛骨悚然呢?还有后背,这凉飕飕的感觉怎么下不去呢?

    容楚又瞧一眼一本正经的太史阑,笑了。

    这臭女人,这种事也敢做,当真以为他就任捏任揉么?

    “是啊,丹佩,要吃就快点吃,等下就吃不成了。”他忽然一笑,亲自给慕丹佩夹了一筷菜,道,“这蜜汁火方也不错,尝尝。”

    他笑得眉目生花,日光下熠熠若有金光,慕丹佩从来没见他对自己笑过,一时瞧得有点发怔。

    两人在饭碗上对望,蜜汁火方的油汁在容楚筷尖深情脉脉地向慕丹佩碗里滴啊滴……

    太史阑忽然停了筷子。

    啃鸡腿的景泰蓝眼珠子骨碌碌乱转,忽然叼着鸡腿溜到一边的位子上去。

    杀气,有杀气!

    杀气位置——隔壁,麻麻!

    太史阑叼着只鸡翅,望望容楚,又望望慕丹佩,再看看四人所处位置,忽然觉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两个坐得太近!

    容楚笑得太骚包!

    慕丹佩的表情太呆萌!

    两人对望的场景太碍眼!

    明明这副场景是自己搞出来的,太史阑忽然觉得有点点不爽——喂,你容楚入戏太快太深了吧?

    我演戏就行了,你演什么演?以为自己天生奥斯卡影帝?

    她在桌子底下伸出脚,踩住某人的靴子——我碾,我碾,我碾碾碾……

    容楚连表情都没变——你敢将男人卖出去,我就敢顺便卖笑。

    他含笑将蜜汁伙方搁在慕丹佩碗头,动作温柔。慕丹佩麻木地扒下一口饭,却忽然扶了扶腰间的剑柄。

    杀气!

    不仅有来自隔壁的杀气,还有背后!

    可怜的慕丹佩,明显感觉到背后的杀气更浓,远远逼近,如刀似枪。

    那是来自万微的目光。

    万微一直僵硬地坐着。

    她心中有事,原本打算今天看完南齐的失败,看完太史阑的失败就离开,不想,她竟然看到了这一幕。

    她竟然看到太史阑和慕丹佩把臂而行,似乎交情很好。

    她竟然看到太史阑抱着儿子,带着慕丹佩去和容楚一起吃饭。

    她竟然看到太史阑把慕丹佩安排在容楚身边,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像一家人一样用餐。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是传闻里太史阑好妒么?

    不是说她容不下别人么?

    不是说容楚也表示,除了她别人没兴趣么?

    如今这是个什么意思?这样的场合,这种举动——太史阑接纳了慕丹佩?

    万微性子执着,但不喜欢做人妾伺,她也是江湖大家出身,怎么肯委屈自己。所以当容楚和太史阑都露出不容他人插入的姿态时,她也只好含恨离开。

    然而此刻看见慕丹佩“被接受”,她压抑下的不平衡感顿时爆发。

    凭什么?

    凭什么慕丹佩可以她不可以?

    论出身,她也是豪门,虽然沾染武林气息,但家族财富底蕴不弱于任何世家。

    论教养,她比那个只知道吃一点没有大家尊贵气质的慕丹佩,不知道好哪里去!

    太史阑这是在歧视她!

    慕丹佩这是在侮辱她!

    再一转眼,她看见容楚含笑给慕丹佩夹菜,眼波楚楚,温柔怡人。

    她几曾见过容楚这种神情?容楚这人虽然常笑,但给人的感觉可远得很,这样的笑是太史阑独享,如今竟然慕丹佩也瞧着了。

    万微觉得她的怒气快要收拾不住了。

    一个太史阑,还可以说先入为主,她不屑插入其中。再多一个慕丹佩,是和她同时认识并追逐容楚的,慕丹佩登堂入室,岂不就是她输了?

    她怎可一输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