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他们发现向来能吃的阿池忽然不爱吃奶了,而且还经常哭闹,观察后才发现孩子生了鹅口疮,看着那么小小的人就要喝那苦药汤子别提多让人心疼了。

    好不容易口疮见了好,也不知是折腾的还是受了凉,又发起热来。要知道风寒可是不得了,大人尚且难挨,更何况是这么小的孩子呢!

    栗子煜和霍大夫也不知尝试了多少办法,最后总算是把温度降了下来,前后又拖了七八日才算是好的差不多了。

    可这才好了两天,竟是又开始了腹泻,看着原本精神白胖的娃娃如今却整日里蔫嗒嗒的,做长辈的看了怎么能够不心疼。

    这边阿池在针灸的作用下睡了过去,魏康乐只希望孩子醒后能多涨些精神才好。栗子煜在旁边陪着看了一会儿,确定儿子的情况真的稳定下来,这才到一旁与霍大夫说话。

    从阿池第一次生病开始,栗子煜就知道这养孩子和他以前所想的绝不相同,孩子不是其他。

    教养一个孩子需要耗费大量的心血,从他降生的那一刻起,你就会不由自主的参与其中,他成长的每个阶段你都会看在眼里,孩子不仅能为你带来欢笑,也会让你牵肠挂肚,未来或许还会有让你伤心劳神或愤怒难抑的时候。

    同样,他的成长也不会一帆风顺,比如病痛,这种心情恐怕也只有为人父母之后才能有所体会。

    看到难受了却因不会说话只会啼哭的小小的一团,那真的是能将你的心都哭的发颤,若是旁边还有陪着孩子一起难受的爱人,此情此景真的是让人恨不能以身受之。

    所以栗子煜就和霍大夫商量着,想要出一本有关婴幼儿常见病辩证及施治手段的医书,力求简单有效,佐以相关建议,切勿病急乱投医,偏信土方,反而延误了病情。

    以栗子煜庞大的知识库和对霍大夫这个世界医药的了解,实行起来还真的不是什么难事,所以虽然才不过一旬,大多内容都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后续的不过是再进行一些细节的修改与丰富。

    可以想见,此书一经推出,不知会在那些世代从医的家族中引起多大的波澜。届时,哪怕有那珍贵方子无法示众,常规的辨症方子谁家没有几个,医书你霍五行写得,旁人便写不得吗?

    一场由医学界引起的学术出书热渐渐席卷了整个大梁,进而引发了各界人士的参与,最终形成了一种百花齐放之势,这也是栗子煜他们没有想到的。

    【隆庆宫】

    梁帝躺在床榻上,接过太子递来的茶盏,喝了一口,这才发现里面竟是温水,笑了一下,又喝了两口,这才作罢,太子见状忙接过来放在一侧,殷切问道:“父皇今日感觉如何?”

    “朕好多了,朝中近日可有什么事情?”

    太子仔细观察着父皇的情况,确定皇上的脸色确实较前两日要和缓些,声音也不似原来那般有气无力,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朝中一切都好,父皇放心。”

    却原来因为北疆和南疆接二连三的事情,使得梁帝忧心过度,加之去岁朝廷变化之处繁多,整日殚精竭虑,一日都未得休息,月前听闻南蛮竟屠戮了三个村庄的百姓更是愤怒异常,只等收到南疆捷报这才松了一口气,结果病来如山倒,一向康健的梁帝竟是缠绵病榻半月有余。

    太子虽得梁帝委以监国大任,但他秉性纯厚,一直忧心父皇身体,知道父皇闲来无事时,喜欢听些坊间趣事,所以特意找人收集了几件说来让父皇开怀,梁帝听后果然开怀不少,后来不知怎的就说到了镇北侯府上。

    “你说那魏家阿池也病了?那小儿如今也不过百日吧!”

    听到梁帝的话,太子说道:“父皇记性甚好,再过三日刚好百天,昨日还听太子妃与身边的嬷嬷说要备礼,只不知那孩子到时是否能够露面。”

    梁帝笑笑说:“放心吧!有他家那探花郎在,那孩子定然是无碍的。”

    “父皇果然爱重栗大人。”

    梁帝不知想到什么,半晌之后才说:“阿旳,将来我若是有点什么,你一定要记得重用那栗千弘,他是上天派给我大梁的福星。”

    太子听到这话后,倾身上前,急切的说道:“父皇,可万万不要说这样的话,儿臣~”

    梁帝摆了摆手,截住了太子接下来的话,笑着说:“急什么,我虽当下倒下了,可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还能在这位置上再呆几年,且不会那么早退位呢!”

    梁帝的话像是在开玩笑,可这对皇家父子都知道那并不是的玩笑。

    梁帝拍着儿子的手说“阿旳,我交到你手上的定要是个安稳的大梁,我还想看着大梁在你的手中蒸蒸日上,我希望在后世的史书中提到你我父子治世,会以盛世冠之!”

    梁帝的话语中包含着他的野心,同时也包含着他对未来的安排。他要自己的治下天下太平,国土稳固。什么北疆,什么南蛮,他定要他们被收拾的服服帖帖,心甘情愿的俯首称臣。

    他还想将自己的皇位禅让给自己的儿子,他不想成为一个时时刻刻被太子盼着自己早死的皇帝,他想要在太上皇的位置上安享晚年,看着太子将他打下的江山治理的四海升平。

    太子的心被父皇所描绘的场景所牵动,更让他感动的是父皇话语中的另一层意思。那不仅是一代帝王对他的继任者的交托,更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期望和信任!

    天家无父子,天家无亲情!正是因为“无”的太多,所以才更渴盼有。高处不胜寒,无人愿做真正的孤家寡人!

    梁帝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对于早已年过而立的太子来说有多重要。此后经年,若有那胆敢离间他们父子之情的,无一不被他厌弃。

    他已在太子的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他有耐心继续等下去。这一等,就等到了七年之后,最后证明天家也可以有父子亲情。

    史书记载:文帝,性宽和。生于弘德二十二年,母刘氏,至和六年得封太子,时年八岁,至和四十年武帝禅位,改号仁和。仁和十二年,禅位于第二子,薨于振德十三年,享年八十五岁,举国哀痛。

    后世评说梁文帝是大梁朝历史上在太子位置上时间最长,当皇帝时间最短,历经朝堂最多,活的最久的一位皇帝。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咳嗽的肉疼,人病了就容易变得脆弱,谢谢小天使们的关心,感觉很温暖!

    病了也容易变得任性,所以就让笔下的人物也病一病吧!

    第78章 骄纵的小哥儿45

    至和三十八年, 北疆战事又起,经过四年的安稳,胡人磨刀霍霍, 再次露出了他们的爪牙, 新任首领隗郁麾下出动十五万铁骑, 势必要通过这场战事树立自己的威信。

    京中此次得到边关消息后的反应出奇的一致——打。

    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大梁朝的国库丰盈, 兵强马壮,正需要一场战事来验收成果,魏侯亲自挂帅, 坐镇指挥。

    阿真是个十七岁的木哈部少年, 和同族的几个年轻人加入了先锋营,期望在这次对梁战役中多取几个首级,得到首领的奖赏, 显示自己的英武,迎娶心爱的姑娘。

    结果没想到战事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先行骑兵还没到达梁朝边境就遭遇了一波炸雷,马匹受惊, 整个队形顿时被冲散。

    好不容易冲出了爆炸范围,又迎来了一波箭矢攻击, 那箭矢也不知是什么材质, 竟是和寻常所用大不相同, 不仅劲头十足, 射程竟能达到六七十丈,阿真只觉一阵寒光闪过, 身边的伙伴就被那力道带了下去, 竟是直接被钉在了地面, 之后就被后来的马蹄淹没,他狠狠地闭了闭眼,心中已然生了怯。

    可是还没等他采取行动,就遭遇了梁军的□□,足有两米的陌刀挟着风声一起斩向马腿,这次好运没有眷顾他。身下的马身猛然一顿,接着他就落下马来,常年马背上的生活让他就势一滚,他躲过了后面马蹄的踩踏,却没有躲过敌人的钢刀。

    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敌人年轻的脸庞和冷酷的双眼,还有被沙尘所遮挡的北地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