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几人看到信号时,钟僖默已是快到了眼前。

    钟僖默外表清清冷冷,犹如高山雪莲,令人见之忘俗,任谁看到都不会相信这就是人人喊打的魔头,是以那弟子中为首一人询问道:“敢问公子姓名,来找宗师可是有事?”

    “钟僖默,听说这里住着个厉害的西域和尚,让他出来跟我比试比试。”钟僖默回答的一板一眼,但就是能让人感受到其中的目空一切。

    此时屋内的图葛丘已经感知到有高手上门,于是走出房门,他打量了钟僖默一眼,然后叽里咕噜的询问那弟子,那弟子也叽里咕噜的回了一通。

    钟僖默听不懂这二人在那儿说些什么,只是漫不经心的抚着腰间的洞箫,等到那二人话音一落,这才抬眼看去,问道:“可以打了吗?”

    那头陀虽然听不懂中原话,可只看钟僖默的神态也能猜出个七八分来,当下一挥手中的蛇头杖,便攻了上来。

    钟僖默脚尖点地,向后退出丈许,回转身后,手中的洞箫瞬间长出一截,与蛇头杖相交竟发出了金属碰撞之声。

    原来他二人手中的都不是普通的兵器,钟僖默的洞箫是玄铁所制,内含机括,使用起来如臂指使,十分灵便。而图葛丘的蛇头杖是由雷击木所做,坚硬无比,一般的神兵利器也难以与之匹敌。

    两人初时只是相互试探,交了十几招之后发现彼此势均力敌。钟僖默与人对战经验不足,又是刚刚晋阶,只攻不守,让人应接不暇。而图葛丘成名已久,身法诡谲又不失力量,那蛇头杖被他舞得密不透风,二人一时打得旗鼓相当。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钟僖默摸清了对方的门路,打得越发顺畅,他的功法又十分霸道,竟是带的周围的山风中都裹了冰碴子,之前尚且还在一旁围观的弟子早已不知躲到了哪里去,而与之对战的图葛丘更是有苦难言。

    图葛丘万万没想到,自己躲过了西域的仇敌,却遇到了这么一个杀神。他对敌经验丰富,早已发现时间拖得久了,他定然会落败,几次想要抽身,可这冷面郎君却只一味强攻,双方又语言不通,竟是想要认输都不能够。

    又过了个把时辰,图葛丘只觉得自己连肢体都变得僵硬起来,只凭着心口的一口热气儿强撑,最后竟是被生生的耗死了。

    等到钟僖默从峰顶离开,这里徒留一具布满冰霜的尸体。

    作者有话要说:

    第83章 练武成痴的教主4

    钟僖默一路找了几个高手过招, 所遇者无一能敌,又渐渐地失去了兴趣,于是找了一处分舵又开始了修炼, 却不知因为尸身上留下的特征明显, 很快就被江湖人士察觉了身份。

    【六阳宗内】

    “西域头陀图葛丘、毒尾蜂黄四娘、望山老祖贺祎、梅江十二客中的七人, 不到一个月竟有十位高手丧命,这还不算那些被随手灭口的门徒, 那魔头行事太过毒辣,我们必须要尽早采取行动,否则恐怕二百年前的悲剧将会重演。”说话的正是九华门门主张维远。

    其他人俱是眉头紧锁, 张门主口中所提之人皆在江湖中成名已久之, 可却全部被杀,由此可见,那魔头功力非同小可, 可是真要屠魔却不只是说说这么简单,总要商量个章程出来。

    明心山庄庄主张昊玥一双妙目打量了一下场中众人,开口说道:“我明心山庄自问没有与那魔头抗衡的能力,恐怕爱莫能助了。”说完竟是起身准备离去。

    听到她的话, 乐山派掌门楚云扬沉声说道:“张庄主,身为武林正道, 我们自有匡扶正义的责任, 怎可因对手强大就打退堂鼓!这岂不是长他人志气, 灭自己威风。”

    听到他的话, 张昊玥嘲讽一笑,“我明心山庄早已不问世事, 累月前围剿魔教早已尽了自己的江湖道义, 可结果怎样, 不还是让那魔头逃了,可我庄中弟子却因此而殒命三十一人,现在还有不少弟子在六阳宗里躺着,如今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那魔头明显突破成功,我的功夫与那黄四娘也就在伯仲之间,自问自己没有与那魔头抗衡的实力,为了我庄中弟子和山庄存续计,恕我难以从命。”说完也不待他人反应,径直带着弟子离去。

    张昊玥离开后,室内沉寂半晌,之后梁中行叹了口气,他扫视了一圈众人,只看众人神色就知张昊玥的话引起了大家的顾虑,想来不少人都会心有戚戚。

    这时狂刀客邓卓哈哈一笑,“众位莫不是被那婆娘唬住了不成!两百年前的事谁知道内里是什么情况,贺祎等人都说是被魔头所杀,可谁又真正看到了,若说那些人都是魔头所杀我却是不信的。张冠李戴之事咱们还见的少吗?就算那魔头再厉害,可双拳难敌四手,届时我等同心戮力,焉知不会让那魔头伏法!”

    “贺兄所言确也有几分道理,只是那魔头还曾留下姓名,即便不是所有人都是他杀的,可也逃不开罪责,那些人单拿出来都是有名有姓的高手,可却都被轻易的杀死,不可不防啊!只是,究竟如何防范还需三思而后行。”顾宇此话一出,其余人等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接下来众人就如何屠魔展开了谈论,可是在座的只有邓卓是孤家寡人一个,其余人还是各有考量,张维远别看初时说的正气凛然,真到了表态的时候,他却是滴水不漏。这群人最后也没定下究竟要如何行动。

    其实出现这种情况也实属人之常情,这些人虽然自诩武林正道,可是江湖自古以来就纷争不断,如今只不过因为共同的利益才聚在一起,谁都不想做出头的椽子。

    而且死去那些人大多居于青州一带,与中原相去甚远,彼此间也无甚交情。如果那钟僖默真的那般厉害,自当号召天下英雄群起而攻之,只有这样,才能在除魔卫道的同时保全更多人。

    栗子煜与其他门派的得意弟子俱都坐于下首,初时听闻各位叔伯所说,心下不由一紧,若真的商定下来,他现在还没找到媳妇所在,到时事态恐怕会发展到难以转圜的余地,想要安稳的在一起,怕是再也不能够。

    可是如今他已看清这些人各有心思,以今日的态度,想要达成共识还需不少时日,如此自己就可以争取到一些时间,早日见到媳妇,明白对方的想法,再做下一步打算。

    等到众人陆续离开,梁中行负手而立,伫立在空旷的厅堂之中,看着天际浩渺的浮云和掠过的飞鸟,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是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梁嘉煦和栗子煜来到他的身侧,这才缓缓的吐出胸中的一口郁气,回身看看站在身边的儿子和徒弟,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梁嘉煦看着父亲的样子,有些担忧,于是安慰道:“父亲还请不要忧心,顾岛主他们现在所虑不过是屠魔力量不足,以您在江湖中的地位,只要振臂一呼,四海之内的义士定然会纷纷响应。”

    梁中行听到这话抬了抬手,梁嘉煦遂止住了话头,他先是看了一眼儿子,又看向栗子煜,问道:“阿煜作何感想?”

    栗子煜深知师父此时的心情,也没有说那些安慰之语,干脆的道:“不过是人心不齐罢了,为今之计,还要细细图谋才是,一个不好,很可能成为整个武林的罪人。”

    听到徒弟的话,梁中行叹了口气,这才说道:“为师刚才之所以没有直接提出围剿的话,所虑正是如此,正所谓一鼓作气,咱们之前围剿魔教并没有伤之根本,如今看来更像是一场笑话。钟僖默又在青州显示了其手段之狠辣,第二次士气还未鼓起来就已经被消磨的差不多了。从之前各位掌门的反应就可窥知一二,更遑论那些小门小派了。

    而且如今武林式微,朝廷正是鼎盛之时,多少成名已久的高手都被招揽,如若江湖各大门派再次与魔教对上,对方还有一个实力超群的教主坐镇,你们猜,最终结果会怎样?”

    梁嘉煦不知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父亲的意思是,朝廷会作壁上观?”

    栗子煜沉声道:“恐怕不止,侠以武犯禁,我观朝廷如今做派,怕是会推波助澜!”

    梁中行缓缓的点了点头,这才说道:“你们可知张庄主的女儿嫁给了胶州总督的亲侄子?焉知她此次退出不是得了什么消息!”

    “是了,早几年明心山庄就将庄子移了位置,说什么不问世事,可私下里却在给那些来往的商队保驾护航,竟是做起了镖局的买卖,哪里还有大宗门的样子?”提到这事,梁嘉煦还有些忿忿然。

    “人各有志,只是此次我中原武林与魔教之事,若是一个不好,恐怕会大伤元气。”梁中行眼里透着浓浓的思绪。

    栗子煜拱手道:“师父,徒儿愿为您分忧。”

    梁中行看向自己的得意弟子,眼中透着询问和期待。

    “为今之计,最好的结果不过是我们和魔教彼此相安无事,现在对于那魔教教主我们所知不过都是传言,真正如何还需看到他本人才知道,弟子想要去探探对方虚实。”

    栗子煜这话说得极为诚恳,可是梁中行哪里舍得让弟子以身犯险?正想要说什么,只听栗子煜接着说道:“弟子这段时间对魔教的情况进行了深入的了解,想来那钟僖默自小就被约束着练功,否则也不会进境如此之快,这样的人大多心思简单。如若能够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为彼此长远计,我们之间的恩怨也并不是不能化解。”

    看到徒弟执拗的眼神,梁中行就已经知道他主意已定,可仍是有些担心,遂问道:“为师明白你的意思,可是在那样的环境中,又自小就练着那般诡谲的功法,心性想来会受些影响,否则也不会随手伤人性命,你要如何去做?”

    栗子煜如今处在一个尊师重道的世界,如果所行能够得到师门的认同自然更好,听到师傅的话就知其已然同意,当下努力压抑心下的喜悦:“您也知道,前些日子我一直在钻研在碧霄谷山壁上所看到的《烈阳诀》,如今已有小成,弟子发现这部功法很有可能会克制魔教的《无极神功》,只要让我见到钟僖默,到时我定然会找到与之平心静气交谈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