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对方渴求自己解惑的模样, 栗子煜也不藏私, “你道我为何接触《烈阳诀》还不到两个月就能练到如此程度, 其中的关键, 就在于我刚才跟你提到的那个秘密。”

    栗子煜接下来的话是具有颠覆性的,“之前我也说过我所得的《烈阳诀》是有所残缺的。正因为有所残缺, 所以在修炼的时候我做了很多的尝试, 那法诀最后有一句'顺应法理, 登彼无极,阳火自生',这句话让我很是困惑,按照上面说的意思,顺应自然,练到极致,就会生出阳火来。初时我以为这阳火指的是阳气,后来我才发现,它指的就是火焰。”

    钟僖默是个练武成痴的,此时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那你如是如何发现的?”

    栗子煜心下暗喜,表面却不动声色地接着解释道:“那句顺应法理让我想到了道家所说的道法自然,于是我在练功时,试图忘掉外物的存在,自我的存在,混同了物我的界限,做到物我两忘,使得二者合二为一。”

    钟僖默被他所描绘的那种境界所吸引,喃喃地说道:“正所谓勿我两忘,只有把自己看做天地间的一部分,这样才能更好地借助天地间的力量。因此在练功的时候应该抛弃己身,将自己视作天地间的一浮尘,无大无小,圆融恣意。道,须臾不离,有无相生,阴阳瞬变,,果然妙不可言!”

    栗子煜面露赞赏,他之所以知道这一点,是因为前面几个世界的累积,而媳妇只是凭着自己的只言片语就能够窥得其中的关窍,实在是个练武奇才。

    钟僖默被他那种引以为傲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看又有要炸毛的趋势,栗子煜赶紧回归正题:“道家有言——万物皆有所恃。也就是说,世间万物都是有所依仗的,人也是万物中的一种,所以世人在修炼的时候都会以己身为重,我猜贵教的初任教主可能是在某个契机下达到了物我合一的状态是以才能够创出盖世神功。按照道家所说,无极与混沌相似,因其无形无象,无声无色,无始无终,无可指名,故曰无极。《无极神功》很可能就是因此而得名,按我刚才所说的,那教主创此神功应也是灵光闪现,所以才没有细致说明修炼的诀窍,盖因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罢了。”

    说到这里,栗子煜叹了一口气,如果《无极神功》中能够点明关窍,后来者可能就不会在练功时出了岔子,进而因走火入魔而贻祸江湖,玄天教可能就不会变成如今人人喊打的地步,自己和媳妇之间也会少些坎坷。

    栗子煜明白的,以钟僖默在这方面的悟性自然也清楚,他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师父他们之所以容易走火入魔,究其根本,就是他们将自身变成了一个容器,不断地将从天地间汲取力量,这力量一直被压制在体内,而人体内的脏腑经脉容量有限,当力量多到一定的程度自然就会走火入魔。”

    “现在你明白我的心情了吗?先前我只想着以《烈阳诀》为你护法,可事实上我心下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是当我发现了其中关窍,就知道你如按照这个方法去修炼,应是能够万无一失的。届时,你只需摆脱身体的束缚,不再把力量压制在体内,而是借助这天地间的力量,到时候就再也没有走火入魔的危险了,而且神功大成,指日可待!”

    钟僖默被对方所描绘的前景撅住了心神,当下就想要立刻试一试,可他此时因为穴位受制仍然不能动弹,于是说道:“你还不放了我吗?”钟僖默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句话很有些恃宠而骄的意思。

    栗子煜却是每时每刻都关注着媳妇的情况,听到这话,嘴里答应着:“这就放。”然后伸手就抓住了钟僖默的脉门,对于练武之人来说,脉门是极为重要的地方,钟僖默心下顿时一凛,想到这人对自己的心思,还以为他又要耍什么花招。

    可这股慌乱马上就被冲散了,他感觉到一丝细细的暖流从对方的掌心流出,顺着自己的经脉蔓延开去,所过之处带着一种极为熨帖的暖意,等到穴位解开,他不仅没有穴位初初解开的滞涩感,反而浑身轻松、遍体通泰。

    钟僖默别别扭扭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接着转身就要走。可是还没等他迈开步子,就被身边的人拉住了手,只听那人说道:“默默,我的心意你已知晓,那你又是如何想的呢?可以给我一个爱你机会吗?”

    钟僖默再次被对方握住了双手,可此时的感受却和之前完全不同,心里更多的是一种羞恼,他当然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可若让他就此点头却是万万不能的。可若是轻易放手却又心有不甘,一时竟是心绪烦乱,犹如乱麻。

    栗子煜是什么人?他可是跟爱人相处了好几世的,以他媳妇在感情上的被动劲儿,如果这次不把事情定下来,对方肯定要缩回到壳子里,再想让他敞开心扉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栗子煜的肉麻话张嘴就来,“默默,我们二人有幼时的情分,这些年我一直想着你,为你守身如玉,如果是因为你对我还不够了解,那么以后我们有大把的时间相处。你若因为我们彼此所处的阵营不同而逃避,那么我想对你说,为了你,我宁愿叛出师门!我一个正道中人尚且不怕,难道你身为魔教教主反而怕了吗?”

    钟僖默因为他的话愣怔当场,不是为他最后的激将之语,而是这人竟然肯为了他叛出师门,他本也不是个有犹豫豫的性子,对于眼前这人他不是不心动,当下也不再多想,直接点了头。

    栗子煜虽有自信一定能够追到媳妇,可是看到眼前人的回应时,他仍然有一种被巨大的惊喜砸中的感觉。他叫了一声眼前人的名字,然后就控制不住地将对方搂入了怀中。

    钟僖默感受着对方温暖可靠的怀抱,感受着对方胸腔里有如擂鼓的心跳,慢慢地放松了自己的身体,抬起手臂,回抱住了对方。

    栗子煜意识到钟僖默的动作,蹭蹭爱人头顶的发丝,闭上眼笑了。这一刻,他只觉得格外的满足。

    林间的云雀发出啁啾的鸣叫,和谐悦耳。轻飔轻抚着崖壁上的垂藤和泉水旁的大丽花,摇曳生姿,相映成趣。在这如诗如画的山水间,两个容貌出众的男子相拥在一起,久久的,久久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又要上班啦,今天要早点睡,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放假就一直在熬夜,有和我一样的小天使吗?

    第87章 练武成痴的教主8

    从两人定情这天起, 栗子煜就学起了那梁上君子,时不时地就去造访钟教主的寝殿,只是两人相处的时间却并不多, 这主要是因为教主对练功太上心了, 有时候他甚至整晚都等不来对方。

    不过栗子煜还是很容易满足的, 能够和媳妇离得近一些他就很高兴。

    钟僖默看他也不会打扰自己练功,也就随他去了。可是人心都是肉长的, 不得不说,当回到寝殿时,有一个人在那里等着自己真的让人很温暖, 更何况钟僖默又不是铁石心肠, 他只不过是性子冷些罢了。所以有时候感觉到那个人到来,他会尽早结束练功,好多陪一陪那个男人。

    栗子煜看着爱人一点一滴的变化, 觉得很有成就感,人的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就像他早已习惯了爱人的陪伴,就像这个世界的爱人习惯了每日不辍的练功。

    不过,只要他们二人心之所向, 就一定能找到那个平衡点来,而且他相信, 以他家教主在练武方面的天赋, 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领会什么是天人合一, 到时两个人就可以安心的双宿双栖了。

    栗子煜就像是一个高明的猎人, 他织就了一张温柔的情网,小心地将自己中意的对象拽入其中, 用心去呵护着对方。

    夜晚的山间寒凉, 栗子煜会把钟僖默冰凉的脚掌放到胸口, 血液循环时带着那股暖意游遍全身,每一丝每一缕都恰到好处,在不知不觉间,钟僖默的心中就开始有了牵挂。

    栗子煜也有自己的事儿要做,所以他来这处庄园并没有规律可循,钟僖默也从来没有问过。可能在他内心深处从来就不觉得两人能真的走到一起。

    就像栗子煜之前说的,两人一个是正道之光,一个是魔教头子,天然的就处于对立面,所以当栗子煜一段时间没有出现过,钟僖默也只不过是在心下道一句:果然如此!之后似乎一切如常,没有什么改变,只是从那日起钟僖默练起武来更狠了。

    彭城的分舵堂主路烨是个有野心的,教主难得离开天柱崖,现如今来到他所负责的地界,务必要把人伺候好了,同时也要让教主看到自己的能力,也许得了教主大人的青眼,就把他提拔成护法了呢?他自问自己的武功和能力可不比那几位差!

    是以,当他抓住三年前教中的叛徒赏花道人时,第一时间就前来庄园邀功。

    钟僖默虽然平日里不喜教务,可他自小的启蒙内容就是各种教规和历任教主的笔记,所以他对自身的定位还是有很清晰的认知的。

    教主的存在是一种象征,教主的武力则是一种震慑。在以实力为尊的玄天教,武力值等同于权威,他自小在玄天教长大,背叛者就是在挑战他的权威,赏花道人当初女干杀衡阳堂主,多年来为了围剿他更是让很多教中好手殒命,真正的死不足惜。因而没等路烨多说什么,干脆利落的就是将人击杀了。

    路烨看着蔓延到脚下的结冰的地面,再看看旁边整个被冻成一坨的赏花道人,真正领会到了《无极神功》的威力,再也不敢起别的心思。

    路烨想到这里的手下所说的话,最近教主练功已经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之前他不知教主的厉害,现在可是很有一种危机感,生怕哪天教主若是发狂,把他们整个分舵都给屠了。

    所以离开此处,路烨第一时间就给铁笔判官温子良去了一封信,他这里庙小,还是来个能说的上话的,把教主请回天柱崖吧!

    钟僖默可不知自己惩罚个叛徒,竟然把一地堂主吓到了,最近他已经隐隐感觉到自己触及到了栗子煜所说的那道门槛,很有可能再次突破。如果成功,那么他将是继首任教主之后,第二个将《无极神功》练到大成的人。

    之后的日子平淡无波,一切不过是回归了它本来的样子,只是钟僖默在练功之余,偶尔会有些失神。

    栗子煜此时人在哪呢?他正在赶回来的路上。之前和媳妇把事定下来后,他就给师父飞鸽传书,因为怕被人截胡,所以写的比较隐晦,上面只有一句:煜默情牵一水间。不过他师傅知道自己此次出行的目的,想必也能猜得到。

    只是栗子煜恐怕是被爱情冲昏了头,把什么事儿都想的理所当然,他只觉得自己不能和媳妇偷偷摸摸的,却不想想他作为自己师父的得意弟子,六阳宗内定的下一任宗主,如今出门不过个把月的时间,就和魔教头子搅和到一起了。

    他师傅能怎么想?肯定是想自己徒弟若不是受了什么威胁,就是被魔教妖人勾住了魂,当下再不迟疑,直接就快马加鞭的赶到了彭城。

    梁中行到了这边就给栗子煜传信,栗子煜当时只想着跟师父说清楚就好,他觉得自己师父还是挺开明的,为了避免自家教主担心,连消息都没留,哪里想到这一耽搁会这么久呢!

    那日栗子煜见到师父的时候,梁中行的脸上阴云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