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宴礼顿时重重蹙眉,“你手很烫,你……”

    宋蜜直接把他的手贴在了自己脸上,半边脸颊瞬间被这温凉覆盖,很舒服。

    女人娇软的唇很快又落在了他的手背。

    “单手开车,很危险。”如遭电击,但是他很快就强行抽回了手,眸色一黯,看向正前方。

    手上突然落了空,宋蜜的理智有一线回笼,但是很显然,远不足以控制,“那就停车。”

    “我想。”她双眼直视他,尽量稳住声线,“现在。”

    温宴礼的脚已经踩在了刹车上,又瞬间放开了,但车身还是颤了一下,宋蜜这一撞上他就再也不肯放开了。

    可是没多久,她就被推开了,车子也彻底地一个急刹车,停住了,“你疯了吗?”

    宋蜜顿时撞到了车门上。

    刹车声和他的怒吼声,双双震动耳膜。

    温宴礼从未如此气急败坏!

    这是在马路中央,他还开着车!

    这个女人,昏了头了,还是鬼迷心窍了?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怀疑,他根本就是被沈茹茗搞了一张假的早孕检验单给骗了。

    骗得魂不守舍,骗得团团转!

    眼前这个女人,哪里有一点像是知道自己现在早孕五周的样子,“现在清醒点了吗?”

    宋蜜的确清醒了几分。

    终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并且很快就把问题锁定在了陆之芝递给她的那杯果酒上。

    是她大意了!

    但是这个闷亏,她也只能先吞下去了,“温律师撇下佳人,着急忙慌的追着我出来,送我回家,不是为了陪我发疯?”

    “还是说,温律师不喜欢在车里?”

    媚眼如丝,眸光迷离而汹涌,连声音里都带着钩子。

    车里光线太黯,宋蜜就算看不清男人铁青的脸色,也能感受到他一双眸子里森森的寒意。

    好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漩涡,要把她吸进去。

    饶是宋蜜已经抓心挠肝一般的难耐,也还是感受到了一股子危险的气息。

    果然,下一秒,车子如离弦之箭冲出,一路风驰电掣地停在了她的公寓楼下。

    宋蜜根本下不了车,身体所有的力气都用来自控了,要不是她拥有超强的忍耐力,现在裙子在不在身上只怕都很难说了。

    熄火,停车,下车。

    温宴礼径直绕过来,一把拉开车门将人抱了出来,但他的心,是冷的。

    他倒要看看,她能疯到什么程度!

    他倒要看清楚,她在最后一刻,如何收场!

    但是一进门温宴礼就发现,他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身上的人太热情。

    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脑子和身体分离了。

    理智告诉他,应该无动于衷。

    身体却越来越不受控制。

    宋蜜正不满呢,手里却突然落了空,她被推开了,“宋蜜,你一点都不怕吗?”

    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你就一点儿都不顾忌肚子里的孩子吗?

    看着男人拧起的眉心,额上隐隐作跳的青筋,周身戾气骇人,宋蜜不知所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不愿意?

    他在拒绝她?

    这就没意思了!

    凭着死灰复燃的一丝丝理智,宋蜜艰难地拖着两条无力的腿,转身走掉了。

    她去了浴室,将水温调到最低,扯掉身上的所有束缚,任冰凉的冷水一遍遍冲刷着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

    外面。

    温宴礼平复下来之后刚准备拉门离开,头顶忽然一个声音响起“水温过低,主人,当心感冒哦!”

    “实时水温,11c。”

    他顿时就迈不开步子了。

    她用洗冷水澡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双脚仿佛被钉在了地板上。

    眼前一一浮现过她高烧昏厥的样子,她躺在血泊里的样子,她在病床上沉睡的样子。

    还有刚刚她急不可耐地吻他的样子。

    猛地,他转身大步朝里面走去,步伐掠起惊风阵阵。

    门被重重拉开,宋蜜什么都没看清,人已经跌进了一个铜墙铁壁般的身体。

    她根本没挣扎。

    一开始,温宴礼是带着几分报复式的!

    这一个多星期以来,他有多憋屈,此刻,他就有多大的爆发力。

    何况他骨子里,从来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

    至于孩子,反正她也是不准备留的,他甚至完全有理由怀疑,她根本就是想让他亲手送走这个孩子!

    但是这场疯狂终究没能到最后。

    宋蜜的腹部开始一阵接一阵的绞痛。

    他却迟迟没有发现,最后她实在受不住了,拿手推他,“……好痛……”

    “…痛……”

    被锋利的指甲狠狠戳进皮肉里,男人一睁眼就意识到了身上的人不对。

    脑子里轰地一声,他整个人一激灵,连忙抽身扶她躺下,“你……你怎么了?”

    宋蜜本能地蜷缩了起来,“肚子……好痛。”

    灯亮的一瞬,他的双眸顿时被床单上星星点点的嫣红刺痛。

    呼吸一窒,他慌不择路地去找衣服穿,偏偏衬衣和西裤都不知道散在了哪里,“别怕,我送你去医院。”

    宋蜜这时候也知道自己出血了。

    温热的液体不断从她体内涌出,沾湿了她的两条腿。

    温宴礼很快找了里里外外的衣服来给她穿上,也就看到了她身上被自己弄出的青紫痕迹。

    他是疯了吗?

    刚刚他都干了什么!

    明知道她……他怎么可以!!

    “温律师,”宋蜜好像都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手上的动作也有些忙乱,想想他一向是个多么沉稳自持的人,这下搞不好要留下心理阴影了呢,“你会娶陆之芝吗?”

    温宴礼正在给她扣衬衣的最后一颗扣子,听到这话连眼皮子都没掀一下,“我跟她没关系。”

    最后将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眼,他抱起人就往外走,“别说话了。”

    宋蜜也没力气说话。

    但是,她总不能让他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今天晚上她敬我的酒里,加了东西。”

    脚下猛地一顿,须臾又恢复了两步并作一步的大步流星,温宴礼张了几次嘴,才顺利发出声音,“你……该早告诉我的!”

    原来她是……身不由己!

    宋蜜疼得一张脸都快皱成一团被揉搓过的白纸了,就那么紧闭着眼睛努力挤出了一个笑,“要不是怕你……我才不……”

    “不……告诉你!”

    明明人都疼得痉挛了,还要打趣逗他,温宴礼看在眼底,疼在心里,只恨电梯不能再快一点。

    见她的唇微微动了动,他忍不住将她往怀里紧了又紧,同时加重了语气,“什么都不要说!”

    他什么解释都不需要。

    什么话都不想听。

    他只要她平安无事!

    事实却不容乐观。

    半个多小时后,锦州二院急诊室外,医生突然拉开门走出来让他在手术单上签字,“……胚胎已经流出体外,马上准备清宫手术,不过病人的血流速度异常,暂时还没控制住,为谨防有大出血的危险,现在我们急需向其他医院借调血浆做预备。”

    “病人是rh阴性血,也就是俗称的熊猫血,我们医院暂无储备。”

    温宴礼这时候才发现他连手机都没有带,最后他还是把电话打给了封爵。

    封爵很久之后才接,“喂……”

    “是我,我在锦州二院,让张院长想办法送几袋熊猫血过来,越快越好,越多越好!”

    “熊猫血,rh阴性血。”

    封爵那边很吵,但是他立即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什么情况!”

    “我手机没带出来,你要联系我,就打这个座机。”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

    熊猫血本来就极度稀罕,就算真的能搞到,送过来也需要时间。

    现在,他只有祈祷,宋蜜不会出现医生担心的大出血。

    从来没有任何一种情况,令他觉得时间如此漫长,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而他也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形象,衬衣上遍布血污,黑色西裤看不出来,但他是有感觉的,就连鞋面,都沾染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全都是,从她身体里流出来的鲜血。

    ……

    叶昭这边,等他赶到,和另外四个人一起解决了那帮混混之后,明皓脚踩着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一个人大声逼问“夏媛呢?你们把夏媛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