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边。

    封爵和他身边的人个个都喝了酒,都不能开车。

    挂了电话,他一分钟都没耽搁,一路不停地打着电话,脚底抹油地从会所走出来之后,冲到大马路上招手拦下一辆车钻了进去,“师傅,去燕北路派出所。”

    偏偏这个时候,他还接到了姑姑的电话,“阿爵,阿礼去帝都跟你联系过吗?怎么我打电话他一直都不接。”

    “下午打过电话。”眼下这种情况,他肯定不会实话实话。不过这前半句,他说的也是实话。

    至于后面的,他说的更是实在话,“他这趟回来应该还是忙他以前那个学生的案子,我说我的亲姑姑诶,您说您这是几个意思啊?”

    “他都二十八岁的人了,您还给设门禁呢?去哪儿,出个差,还得向您报备行踪?姑,您怕是不想抱孙子了吧?”

    他笑,“这我可不依啊,我还等着做大伯呢!”

    扯了没几句,那头就安心地把电话挂了。

    不过封爵心里是有点感觉的,这母子俩啊,八成是在较着什么劲呢!

    这绝不是他瞎琢磨,还是因为上回他们两个人在安全通道的楼梯间,他提到人家姑娘,当时那小子说的话和冻死人的眼神。

    但是仔细想想又觉得说不过去,总不至于他姑姑万里迢迢回来见了那姑娘一面,就棒打鸳鸯了吧?

    以他姑姑的性子,要真是这样,那姑娘得有什么天大的毛病?

    可,真要有什么问题,那小子能看得上?

    而且依他看,那小子不仅是看上了,还宝贝得很,不然也不至于让他满世界的找熊猫血!

    总之,想来想去,这也不应该,那也不合理,这一个月都快把封爵给憋死了!

    还有今天晚上接到派出所电话的事,说是那小子把人给打了,据说对方都重伤吐血了。

    封爵实在是脑子都快想破了也想不出来,这种事是怎么发生的,他为什么会动手,还下这么重的手?!

    那小子会打架他是知道的,当年他被一伙人追到那个破工厂,差一点小命就玩完了,最后是那小子及时赶到,以一挑十,愣是把那帮孙子给揍得一个都爬不起来了。

    最后搞偷袭的那个人,生生被打断了三根肋骨,在床上躺了整整两个月才能下地。

    那是封爵第一次见他动手,也是唯一的一次。

    一次就把他给征服了。

    隔了上十年,想起当时的一幕幕,封爵心里还是不由得泛起了嗖嗖凉意,“师傅,麻烦您再快点!”

    ……

    派出所接待室。

    一名女警员正在问宋蜜问题,“……所以,你并没有看到嫌疑人对受害者施暴,对吗?”

    “是。”

    “也就是说,当时你和另一位叶昭先生已经离开了。”

    “既然你已经安然无恙地离开了,嫌疑人为什么还要对受害者下这么重的手?”

    “……你和嫌疑人,你们是什么关系?”

    宋蜜顿时冷冷地一抬眸,直把对方盯得一脸不自在了,她才上下嘴皮子轻轻一掀,“jg官,我有点头疼,想休息一下。”

    隔了有一会儿,女警员才把手里的笔放下,人向后靠到椅背上,“可以。”

    “休息十分钟。”

    宋蜜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之前在车上接到的那个电话,警员在电话里说的是请她协助调查,如果她不方便,电话里回答也可以。

    从话术上判断,警方对她的定位,更接近一个旁观者,或者说目击证人的身份。

    结果等她到了地方之后,受到的待遇立即就变了,尤其从这个女jg员问话的套路上。

    对方在时间点上进行了不同切入方式的多次询问,都是为了证明,她根本没有亲眼看到受害者被打的过程。

    这是事实。

    是完全可以被香塔居的服务人员证明的事。

    她不可能撒谎。

    同样的,对方也不必反复询问。

    正因为如此,她才警惕,找借口中止了问话。

    恰好,律师就在这十分钟之内,赶到了。

    十五分钟之后,女警员让她确认所有笔录内容,如无异议,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她一目十行地看下去,签名,起身走出了接待室。

    又过了几分钟,叶昭也出来了。

    下楼之后,律师将他们带到了一处相对方便说话的地方,向她说明了刚刚了解到的jg方的态度“……保释,有点难办。”

    宋蜜拧眉,“理由?”

    “受害者伤情严重,并且,声称绝不接受和解,口口声声说怕对方报复,要求警方严惩不贷!”

    宋蜜根本不接受这个理由,“哪条法律规定的?”

    “理论上,是可以保释的。”律师了然地点了一下头,随后解释道“但是实际操作上,还是要看地方上的具体情况。譬如,手续要走流程,时间是不是合适,要等进一步批示。”

    “这些,都合理。”

    这话说得含蓄。

    但,宋蜜听懂了。

    不过,黄卫国伤得那么重,现在人还在病床上躺着,有可能这么快就找人施压吗?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宋蜜才对整件事有了相对清晰的不同看法。

    如果这是一个局,那么设局的人,针对的是谁?

    在包厢里,黄卫国不可能真的对她怎么样,顶多也就是个毛手毛脚。

    陆之远和沈延锋,再指使一个徐遇,合起伙来兜这么大一个圈子,难道就是专程找个人来膈应她?

    这不合理!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他们不可能料到温律师会突然出现,就算陆之远身为温远的合伙人,大股东,完全有可能掌握到温律师的行踪,也没办法预料他会出手,并且把人伤得这么重。

    所以,整件事情里,温律师是可以摘出来的。

    他并不在他们的算计之内。

    想清楚了这一点,好像就只剩一种可能了——叶昭。

    身为她的贴身保镖,在她面对黄卫国这么一个轻狂粗鄙的角色时,实在是太有出手的可能了。

    只要叶昭一出手,黄卫国报警,叶昭所经历的,就是温律师现在的遭遇。

    即便叶昭下手轻,黄卫国没伤得这么重,也一样可以被告人身伤害。

    如果是这样,事发突然,而她又在帝都人生地不熟,徐遇是不可能真心替她办事的。

    结果很可能是,叶昭被拘留四十八小时。

    假设她的推算无误,设局的人困住叶昭,是打算对她做什么?

    ——宋蜜,你敢搞我儿子,就不怕把命折在这锦州城吗?

    抽丝剥茧地想到这里,宋蜜脑子里最先跳出来的,是唐黎诗说的这句话。

    看来,沈家有人要对她痛下杀手了呢!

    上次的车祸,林助理派人明里暗里,前前后后查了一个多月都没有发现可疑,她就姑且当做是一场意外了。

    但是这一次,今天晚上发生的事,绝不简单。

    在宋蜜一心二用,一边听律师条分缕析地判断形势,提建议,一边思忖推敲她的处境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开过来,停在了门卫室前面。

    他们就站在派出所大门口左手边的一处空地上,视线开阔,宋蜜一眼就看到从车上下来了一个男人。

    寸头,个子很高,走路很快,一边还在打电话。

    就在男人抬脚上台阶的时候,里头迎出来了一个人,穿制服的,“爵哥!”

    一眼既知,男人有来头。

    “……哎呦,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听起来,对方也是来捞人的。

    就在这时候,宋蜜的手机响了,是徐遇。

    一开口就是抱歉,说他活动了一圈暂时还是没能联系上殷总本人,等明天一早他再给小殷总打电话。

    宋蜜根本也没指望他,只寡淡地说了一句“有劳”,就把电话挂了。

    律师跟她交换了一下意见之后,也走开去打电话联系人了。

    不一会儿,林深也赶过来了。

    走上前来跟她打过招呼之后,也开始打电话联系大学同学。

    宋蜜是想过找周管家帮忙的,上次紧急董事会的事,她倒是不计较。

    不过既然周管家也有被人掣肘拿捏的地方,而这件事又跟沈家人脱不开关系,想来就算是她开口相求,怕是也无用。

    又站了不多一会儿,叶昭终于硬着头皮说了句,“宋小姐,回车里去等。”